万巨端杯起身,亮起大嗓:“各位贵宾,战乱年头,青莲居士作为朝廷命官,甘冒风险前来吾镇巡视乡情民风,传达圣上旨意,体恤民众,开仓放粮,救百姓水深火热之中,是仍吾镇洪福也。今日特请众兄齐聚府上小聚,共贺居士劳苦功高。”
众人三呼:“翰林幸苦了,万福齐天!”
万巨再击三掌。孔雀蓝的帏帐徐徐拉开,清乐声响起,八个舞女轻衣薄丝,在金银首饰等金属佩饰撞击下悉悉也声,翩翩起舞,跳得竟是李白的熟悉的“乌衣啼”软舞。
众客品酒,观舞,听着音乐,好生痛快。
万巨、李白,汪伦三人边饮边叙。万巨说:“三日后居士去水西寺拜佛,有汪知吏相伴,本公恕不相陪,本公去扬州有要事打理,争取速去速回,再与有居士开怀。”
李白道:“汝自去无妨,吾人逍遥,三山五岳寻仙不辞辛苦,一生好游名山。这次专程前来桃潭,一因盛情难却,不得不就,饱览了泾川山水乐也;二则吾早与池州太守刘大人相约前往九华山朝佛,采些药草以备炼丹之用。”
万巨问:“居士擅长炼丹,怕是改不了啦!炼丹吞食真能成仙得道呼?”
李白捊须,朗朗而语:“九转但能生羽翼,双枭忽去定何依 !”
汪伦插言:“翰林兄,古诗云,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吾见兄每日吞食丹药,实为兄担忧。”
李白一笑:“不然!汪知吏多虑了。”
李白回问万臣:“贵公可服金丹?吾炼金丹,连皇上都爱享用,可否一试!”
万巨连连摆手:“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一切顺其自然,哈哈,喝酒最好!”
万巨举杯,李白亦举杯接应,也不因万巨拒他一番好意而认为尴尬,心却敬佩万巨豪爽气慨。李白赞他:“贵公人间豪杰,吾不及也,今日吾破例为贵公尽情弹奏一曲助兴,请贵公点一曲,如何!”
万巨推辞:“岂敢劳驾居士,得罪,得罪。”
此时,李白醉意八九分,步履踉跄,就近取下身边一琴师手里古琴,胡乱地拨动起琴弦。
万巨一时慌张,不知点拨何曲,方能让李白尽性。汪伦才思敏捷说:“就点翰林的《清平调》如何!”
《清平调》是李白昔日专门写赠于贵妃的礼物。杨贵妃交于乐师李龟年谱曲,宫廷曾多次表演,一时风靡全国。万巨舞妓队曾由凤姬传授过此曲,舞姿娴熟优美。投李白所好,汪伦自然于心。现在,万巨身边没了凤姬,《清平调》由谁领跳呢!万巨犹豫地对汪伦言明:“此曲,一定有凤姬领跳,才有风情!现在凤姬成为汝之侍妾,岂敢劳驾……”
“这有何难!”汪伦起身拍了三下,凤姬意会身披茜草色舞服,翩翩从帐幔后飘然而出,其身后闪出十六个身着白色舞服,个个宛如仙女,长裙曳地,亭亭玉立。
醉眼朦胧中,李白一见凤姬丰腴白皙的胴体,隠约展露在薄如蝉翅的舞裙纱带里,李白控制不住,激情中拔响了《清平调》第一个音符……
音起就是指挥,刹那间,那些训练有素的琴师,鼓手,用各种不同的器乐和拍着李白的旋律,伴随着凤姬的舞姿,悠悠扬扬,清清亮亮,如诉如泣……音乐、美酒、歌声、佳人、欢笑……那真是行云流水、声色犬马、天昏地暗。
趁着酒性,李白抱着古琴,陷在《清平调》旋律里,不能自控,由着性情,意外之中走进舞妓队里,围着凤姬,载歌载舞,如醉如痴,且边弹边唱: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第三曲,李白醉眼里装满凤姬身影舞姿,继而化为桃花,开放在眼里,开放着丰腴与妩媚……阵风吹来,一股股香味怡人,直冲肺腑心扉。醉里李白分不清这香飘来何方,是花香!是酒香!还是体香,李白浑然飘零,突然甩掉古琴,凤姬双双对舞。
凤姬听到李白问她话:“知吾是谁也!”
凤姬答:“君是翰林兄也。”
李白:“汝称吾为翰林兄!好也!好也!是吾与汝双双起舞吗?”
凤姬:“是的!有比翼双飞之!”
李白:“汝又是谁呢?”
凤姬嫣然:“妾是凤姬,汪知吏侍妾也!”
李白:“非也!汝是美貌妇人,汝是丹姝。”
凤姬愕然:“丹姝是谁?”
李白:“此女知音也,汝会高山流水吗!可惜丹姝死了,不,丹姝没死,丹姝化为神仙变成了凤姬,凤姬愿意随吾远游三山五岳吗?”
凤姬抿嘴含笑无语,且歌且舞,偷眼窥见汪伦、万巨两人均醉无疑,,胆子随着情动张扬飞絮,拿一双美眼凝视李白,释放出一种渴望,和真情的乞求。
凤姬:“翰林兄出此言,是醉言,还是戏言!”
李白:“夫人,君无醉言,更无戏言,仍属一片真情也!今日遇汝,恰似俞伯牙无意间寻觅了知音,汝若随吾,吾专门为汝写曲,吾与汝双双寄情山水,唱和一生何不美哉?”
一番表白,凤姬内心好生感动,凤姬对自已说,无论李白是戏言还是醉言,内心则被李白的坦诚直率弄得心酸如雨,潸然泪下。想到自已青春犹存,风情依我,现则久困深山,落寞无尽,艺技荒废,虚度了残存的年华!若如李白之言,多么合心合意啊!
凤姬泪眼婆娑,半醉半醒也把真情抛去:“翰林兄,贱妾愿跟随兄长,死而无憾,可惜贱妾已是汪知吏侍妾了,身不由已啊!”
李白:“夫人,吾会对汪知吏道明千秋的!夫人不必多虑!”
李白伸手将凤姬的手握在掌心,热呼呼地灌进的话多暧昧和温暖。凤姬没有避讳,由着李白,双双对视含笑,随着曲终走下舞池时,凤姬仍昏昏如梦,回到席间依偎李白怀里,凝视李白,一腔情痴。
汪伦看在眼里了。
这一场久违畅快舞会,何时结束!谁都记不清朗。只晓得更五敲响,万巨醉倒酣然大呼,汪伦昏醉倒地便吐,李白醉在凤姬怀里,有时则楼着凤姬……众宾客也都酒醉迷乱,乱七八糟睡在地上,爬在桌上,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