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姬伸出玉手挽起李白胳膊,贴近李白,满身的娇美香气扑向李白,恰到好处接过汪伦话尾:“万公见夫君为官清廉,做人诚实,喜好清静,更像大人喜欢山川景致,日后想在此地有叶落归根之意,就送夫君这幢别业了。万公说:钱财仍身外之物,吾送别业不过日后图一知己而已。”
一句闲话,李白察觉到汪伦夫妇的紧张和赶紧着想撇清贪腐之嫌,止不住笑道:“汪知吏夫妇多虑了。”
走进别业,李白所眼所及皆雕梁画栋,金壁辉煌,不禁感叹:“万公真豪士也。想当年,君视金钱如粪,与吾一面之交,就赠吾百金,解吾燃眉,吾不及也。”
汪伦适时奉上恭维:“大人不也是一样吗?吾曾听言,大人连皇上钦赐的宝马金鞍也赠与友人换了酒钱吃了。这种豪爽,天下人也是难得一见的!万公怕也在大人之下吧!”
李白挥手:“吾仍一介寒士,清贫潦倒一生,岂能与万巨公相提并论!汪知吏,万巨公现在何处……”
“哈哈……青莲兄,本公来也!”
说曹操曹操就到。万巨豪门大嗓,未见其身,声及先行。万巨身材魁伟,满脸络腮胡须一尺有余。万巨喜欢摆阔,走到哪里,一是喜欢披件驼色披风,特别显眼张扬;二是万巨习惯走到哪里,身边必有三五妻妾跟随,显示与众不同的风格。
万巨平地一声吼,恰好春雷如风灌耳,众人都惊了。
李白敏捷,起身飞快迎上,亲热万分拉着万巨手,像久别重逢知已,喜悦和开心溢于言表:“万公,一别数载,汝之豪爽不减当年啊!
韩翃有诗曰:“夫子前年入朝后,高名籍籍时贤口。”李白是不能忘怀的。
万巨摇着李白手笑道:“本公仍布衣山民,怎比上居士逍遥如仙?”
此时,凤姬翩翩婷婷从“墨苑”里摘来几枝桃花插入条桌左右两边对对花瓶里,客厅顿觉生辉。
桃花的粉色映在李白眼里,触景生情,想到汪伦的“十里桃花,万家酒店”起身从花瓶内抽一桃枝拿攥手里,对着万巨和众人出口成诗:汪伦说话真奢华,命子提壶把酒赊。七里那寻八里店,孤村唯有一桃花。
万巨问清事由大笑不已。万巨对李白说:“汪知吏不略施小计,居士岂肯光顾寒地?来喝酒!喝酒,还是喝酒痛快!”
言毕三人开心大笑,与众人一杯而尽。当夜,李白和随从就寝在汪氏别业。
翌日,天刚蒙亮,汪伦醒了,一摸身边,凤姬半边已空。睁眼四顾,原来凤姬坐对镜前妆梳,描眉线,扑脸粉、抿口红,忙着呢!汪伦斜倚坐床里,目光与镜中捕捉到凤姬的心身姿态特别的饱满、滋润,还有丝丝缕缕抑不住的兴奋和喜悦。心里顿觉怪怪的,平日里他和凤姬来别业小住,凤姬总是淡妆素裹,浑身的散慵,从不刻意妆扮,现在凤姬竟有这般好心情,可能是因李白原故吧!这么一想,汪伦也不觉奇了,他倒愿意凤姬在李白面前风情别致,取悦李白。
“墨苑”的春光,每天被江面的水汽浸染着,深深浅浅的朦胧,如诗如画。透视着化不开的意境。汪伦披衣踱步走出房间,由侍女伺候着洗漱完毕,走出客厅,透过清晨的朦胧雾色,一个模糊身影,手持一剑,掩在竹林间翩翩起舞,不用猜一定是李白。
汪伦撩开长袍,轻轻迈去。不远不近,缄默无声欣赏着李白剑术。李白剑术像其书法,豪放洒脱,一招一式,一柔一刚,刚柔相济,真是炉火纯青。汪伦止不住大声叫起来:“大人神剑也!”
李白闻声收剑,挥袖抹去汗水。李白对汪伦大声说道:“老了,想当年,拜剑客裴昱池得了真传,何等了得!如今人老体衰,剑法已乱,只当健身而已。”
“昔日曾听翰林剑术高超,风流传世,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小吏开眼界了。”
闲话间,凤姬粉妆红黛,亭亭玉立于台阶之上。晨风里凤姬身披大红牡花丹披风,映衬得凤姬更加亮丽夺目。凤姬微胖,丰腴保满,浓眉大眼,天姿国色,正是唐代人最喜欢的丽人风采。
“官人,请大人回厅堂用茶。”凤姬音质柔柔地,甜甜地,江雾也被妩媚的呼唤溶化了。
凤姬的风姿绰约,定格在李白眼里。李白对汪伦赞道:“夫人之美胜似贵妃娘娘了!”
凤姬嫣然:“大人过谦之语,是要折煞人了,贱妾岂敢与当朝娘娘相提……使不得!夸不得!”
李白仍笑:“贵妃娘娘虽然高贵,说到底也是妇人,若论美态姿色真不及夫人的倾国倾城!”
汪伦接上一句:“若论美色,夫人不过尔尔,翰林实在过奖。不过,若论歌舞,夫人可以说天下无双。明日万巨公设宴款待大人时,夫人定要舞上几曲,还望大人指教!”
李白道:“岂敢!岂敢!”
凤姬以袖掩唇,转身来到后厨,吩咐侍女拉开早席。众人坐定片刻,席间汪伦再次言及万巨设宴一事,不料李白却说:“请转告万巨公,吾看免了罢。国难当头,谁还有好心情?况且吾现为逃难之人,实在不敢多加造次众人了。”
汪伦说:“安贼反叛,不过乌合之众,成不了大气候的,大人不必多虑。”
李白低眉沉思,无法掩饰的忧国忧民神情使刚才欢乐气围云消雾散。凤姬近身为李白斟酒,细语轻声:“大人,私下小聚,何必让国事烦心?那是皇上操心的大事,大人就是将心操了也无济于事的,大人,是不是这样!”
太阳升起来了,渐渐将厅堂雾气驱尽。凤姬的脸展露在光斑里,玲珑剔透,笑面如花,李白瞅着心境突然跟着开朗。
李白举杯:“夫人言之有理,社稷国事由圣上操心,与吾小民实不相干!喝酒!喝酒!”
正在推杯把盏,忽听鼓声大作,鼓声一下一下敲击得极有分寸,且有力度,透过雾气设置的障碍,断断续续也传入汪伦别业里。
这鼓声让汪伦惊诧起身。汪伦问凤姬,一半也是自语:“今日不是开市之时,是何人胆敢击鼓造次!扰乱集市秩序,莫非有人滋事?”
汪伦叫来随从外出探视,未行,万巨带来南阳镇一干乡里长和闻讯赶来旺族户长,前来拜见京官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