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深-

2022-02-01 3000字

  第一句:我并不是有意躲藏,我拥有了太多太多的害怕。

  对于陈亦翔而言,世界上只存在着两种人,一种是极度聪明的人,他们用完美的谎言在人前人后骗得了极高的名望,然而,这也是及可悲的人,在光鲜亮丽的背后,会是不可避免的孤寂和落魄。

  而另一种则是极简单的。她们把世界想得极小极小,用简单的心思推敲着每个人的好与坏,她们还不断地幻想着一个美妙的未来,和谐的光景,可悲的是“现实”生生磨灭了她们对这个世界的憧憬,即使如此,她们依旧快乐着,单纯着,向往着。

  而陈亦翔鄙弃了这两类人,在平和的只剩下双数的世界,陈亦翔硬生生的打破了这个和平。他成为了第三种人,一个完美却又碌碌无为的人。

  “唉!你看,他就是城池转来的第一名保送生……”

  “啊!?真的假的!”

  “轻点,还骗你不成,昨天我还在老师办公室看到了照片,当时我也不敢相信,丽院居然收了名乞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收破烂的呢!”

  “哎!别这么说,人家能从贫民窟逃出来避难呀。已经很不容易了。哈哈哈……”

  陈亦翔依旧走着,对于渐行渐远的话语,他淡漠着,就好像从未听到过,他将自己圈禁起来,因为只有他明白,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老师领着他来到一间教室,只是下一秒,低首窃语声就像原子弹般,尖锐而有杀伤力的炸开了。人们看着他,用诡异、疑惑的眼神;人们看着他,用鄙弃,嘲讽的表情;人们看着他,只是看着吗?

  “安静,他叫陈亦翔,是城池中学转来的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一整掌声后,老师轻声问了陈亦翔一句“介绍一下自己吧。”陈亦翔轻轻摇头,继续保持着沉默,老师尴尬的笑笑,说“我们的新同学比较腼腆,那,你就坐那吧!”老师指了指一个女孩的身边,女孩身子一僵,陈亦翔直径走了过去坐下,沐棉愣愣的看着坐在身边的男孩,男孩微微倾头,看了一眼身边瘦弱的女孩,她并不美,只能用干净来形容,干净的连心都是透明的。

  别人或许不知,厚重的刘海严严实实的遮住了男孩的眼睛,即使如此,沐棉清楚的感觉到有一双正注视着一切,包括自己,仿佛将事物看的透彻清楚,陈亦翔不留痕迹的扫了一边四周,然后深深退回属于自己的世界。女孩看男孩没了下一步的动作,也便轻轻松了口气,眼睛却不自觉地移到了男孩的身上。

  天空被夕阳染得鲜红鲜红,铃已响过近半个钟头,教室依旧沉闷的可以,随着分针的推移,私声的不满就越发的显着,讲台上的老者依旧孜孜不倦的写着,明明黝黑的黑板已被白字借挤的密密麻麻,老者推了推眼镜,依旧寻找着下笔的间隙。

  老师曾经有曰:“结束中考的那刻,就是准备高考的开始。”距离放学已经过了好久,空气沉闷的让人窒息。

  这里是丽院,整个省市里高尖拔子的集中地,他们没有因初入高中而滞泄止步,在这563978。19平方米的土地上,每个人早已被压力压迫的丧失理智,对于每个人而言,在这竞争力强大的环境里,成功与失败只在一念之间,在这个疯狂的世界,脱离轨道的零件只有面临不动声色的嘲讽与讥笑,然后黯然退出。他们咬着牙拼命着,机械般的运作着早已安排好的每一天,只是不愿变成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孤儿。

  这时,时间就好像停止了,人们嘴角挂起了笑容,脸上写满了兴奋,原本沉闷的心情,被老师的一个举动勾起了浓浓的兴趣。只见台上一个白色固体直直飞向某处。粉笔并没有因过大的冲击反弹起来,而是直直的没入了乱糟糟的头发中。原本趴在桌上的少年慢悠悠的爬了起来,他用力揉了揉松弛的眼睛,好让自己能清醒些许,然后,轻声嘀咕了句:“放学了?”又是一阵哄笑声,台上的老者轻轻皱眉说:“放学了,你走吧。”少年伸了伸懒腰,抓起空空如也的书包,走出了教室。教室顿时嘈杂了起来。老者的脸因极大地怒火而变得通红,他用力拍了拍黑板,顿时世界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老者缓缓叹了口气“后面的不讲了,自己会回去复习,自己准备好像一章节的学习,都散了吧。”然后他开始整理凌乱的讲台,理了理本就整洁的衣服,缓缓移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然后原本安静的世界再次嘈杂起来……

  “惜!放学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恩!好呢!终于解放了,累死了!”“唉!知足吧!今天可是赚到了!你看到老秃鹰的脸没!笑死我啦!就像变脸一样哈哈哈!”“呵呵呵!是呢!”

  沐棉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个影子,久久移不回视线。那个美丽的女孩是她的方向……沐棉痴痴望着林惜消失的地方,仿佛那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圣地。在沐棉心里,有一抹他永远也无法遗忘的记忆:

  十年前,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巷子里,沐棉将原本就不大的身子蜷缩着,尽量把自己缩的很小很小,好让身子少受些伤,两三个比她稍大的男孩将她圈围起来,用拳头死死地砸在她的身上,不管沐棉如何哭喊他们就好像没听到般继续踢打着。“放开她!”这时,一个稚嫩而坚定的声音从巷子的另一头传来,一个污头污脸的女孩突然冲了进来,疯狂地打那两三个男孩,沐棉微微抬头,愣愣的看着那个疯狂的影子,不过很快,女孩也被推倒在地,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身上。原本蜷缩着的沐棉看到这情况,不知哪来的勇气,用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护在那个女孩身上,然后将怀里的东西抱出来推到男孩面前“别打了,给你们……”男孩们见到了想要的东西一个个想疯了似的冲过来抢,然后打闹着跑开了。

  沐棉爬了起来想去扶那个女孩,却被女孩狠狠推开,女孩挣扎着爬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沐棉,冷冷的说“拿来!”沐棉一愣,但最终还是把怀里唯一私藏的东西拿了出来,女孩眼睛一亮,猛的抢过沐棉手里的馒头,往嘴里塞,沐棉绝望的看了眼女孩,开始轻声哭泣,突然,女孩把剩下一大半的馒头塞在木棉的嘴里,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巷口走去。

  后来木棉知道了那个女孩的名字,从此,她便依着“林惜”的步伐走到现在,即使,之后的她们从未正式说过一句话。

  繁弦急管的都城,灯红酒绿的虹霓,是夜,所以无尽的透露着人们内心深处的原野;是夜,所以即使淋漓尽致,也只是短暂的记忆;是夜,所以过往在这陌路上的人们有个最初的梦——不夜……

  陈亦翔踏着不知名的路。看着车影奔驰呼啸,散落在每个角落,他羡慕着。因为每个人都有坚定地方向,而他只是个无助的孩童。迷路了,却无人问津。

  “陈亦翔!”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喊,陈亦翔刚一转身,便被人拖拉进某个被世人遗忘的巷角。

  陈亦翔猛地被人推倒在墙角,扶了扶被撞痛的脑袋,这才有空看请对方是谁,他记得,她是自己班的学生,不过陈亦翔还是弱弱的问了句:“你是?”“哼!”女孩冷笑了声:“陈亦翔是吧!我不知道你是走什么后门进了这所学校,但我警告你,别影响别人的学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个人,全班少上半个章节的内容!”陈亦翔看着她,他想起来了白天听到最多遍的名字“林惜”,他冷冷的看着那个女孩,和白天看到的落落大方的女孩判若两人,他笑了,这就是人,最真实的人,最虚假的人。林惜见陈亦翔反笑了起来,觉得自己并没有威胁到对方,便愤愤的抬脚将靠坐在墙角的陈亦翔踹倒在地,然后把脚踩在陈亦翔的脸上“真不知道学校为什么要收你这个废物,我看那个垃圾桶才是你该待得地方,告诉你,还想在这个学校呆下去的话就给我悠着点!”说完,林惜又狠狠地朝陈亦翔的肚子踹了一脚,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亦翔翻了个身,横躺在地上,他看着房与房之间唯一裸露出的天空,一颗星正好在天空的中央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陈亦翔突然笑了,笑的如此悲凉,如此痛恨,如此绝望;笑声回荡在这片巷角,久久不散;可是,无人得知,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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