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庭筠是同情这样的女子的。这种对于爱情热烈的歌颂,正反映了作者自己的情感。他把女子写得这样美好(无论从才、从德来说),而终于被遣弃,弃而不知,仍然一片痴情,可见其品性的纯朴与真诚。而被弃后,又是有骨气,有教养,不露丝毫的痛苦与乞怜甚至怨恨之情。对于她,诗人都没有直接歌颂,注解《唐诗三百首》的清陈婉俊很理解温庭筠的这一点。她曾指出《瑶瑟怨》为“通首布景,只‘梦不成’三字露怨意”。这很能说明温庭筠的艺术特色。他只通过布景,就把一个该有多少怨恨的女子写活了。当然,这体现了温庭筠的技巧,但最重要的还在于温庭筠的心灵是和这样的女子共通的。他为了坚持进步立场,也曾到了这样痴情的地步。他宁肯“以窜死”,也决不改变初衷。如果没有这样的感情,也是无法这样深刻地表达得出来的。和温庭筠一样,曾受知于裴度的还有一个元稹,然而当裴度一失势,他便立即投向裴度的政敌,以竖宦的阴腐势力为奥援而爬上了宰相的高位。是以他的代表作《莺莺传》就把一个张生始乱而终弃的薄幸行为称之为“善补过”来加以歌颂;而以“身不胜妖,是用忍情”来为自己在政治上变节作开脱。然而元稹在当时却可以一直做宰相,而温庭筠反而落到个“薄行”之名而“不用”,终至“以窜死”。此诗所写的小小的爱情悲剧,也可以说是晚唐社会的缩影。
拓展阅读:《鸡鸣埭曲》(作者:温庭筠)
鸡鸣埭曲
作者:唐·温庭筠
南朝天子射雉时,银河耿耿星参差。
铜壶漏断梦初觉,宝马尘高人未知。
鱼跃莲东荡宫沼,濛濛御柳悬栖鸟。
红妆万户镜中春,碧树一声天下晓。
盘踞势穷三百年,朱方杀气成愁烟。
彗星拂地浪连海,战鼓渡江尘涨天。
绣龙画雉填宫井,野火风驱烧九鼎。
殿巢江燕砌生蒿,十二金人霜炯炯。
芊绵平绿台城基,暖色春容荒古陂。
宁知玉树后庭曲,留待野棠如雪枝。
【注释】
1、鸡鸣埭:齐武帝数幸琅琊城,宫人常从早发,至(玄武)湖北津,鸡始鸣,故名。见《南史·武穆裴皇后传》。故址在今江苏南京市内。埭,土坎。曲:全诗校:“一作歌。”
2、铜壶:古代的计时器。以铜为之,实以清水,开孔滴漏以计时。
3、古乐府《江南曲》:“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4、相传桃都山有大树,名曰蟠桃,枝相去三千里。山上有天鸡,日初出照此木,天鸡即鸣,天下鸡随皆应之。见任昉《述异记》。
5、盘踞:合“钟山龙蟠,石头虎踞”而言之。三百年:概言南朝时间。庾信《哀江南赋序》:“将非江表王气,终于三百年乎!”
6、朱方:春秋吴邑。今江苏丹徒县地。
7、彗星:俗称扫帚星,又有李星、搀枪等名。古谓此星见,则天下将起祸灾。
8、隋军克台城,陈后主、张丽华、孔贵缤俱投景阳井避隋兵,为隋军所擒。见《南史·陈后主纪》。绣卷龙于衣,天子所服;画翠雉之文于衣,后妃所服。
9、《南史·陈后主纪》载,大皇佛寺起七层塔,未毕,火从中起,飞至石头,死者甚众。
10、十二金人:秦始皇收天下兵器,聚于咸阳,销以为钟鐻,金人十二,重各千斤,置宫廷中。见《史记·秦始皇本纪》。
11、台城:晋、宋后称朝廷禁省为台,故称禁城为台城。故址在今南京市玄武湖侧。
12、容:全诗校:“一作空。”
13、玉树后庭曲:陈后主作。曲云:“妖妃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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