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来说,王维和孟浩然在创造意境之时,虽然都旨在描绘自然风光,但是在塑造手法上有所不同。正是这些不同,使得他们拥有各自迥异的风格。王维以空明纯净入画,细工雕琢,意境优美,而孟浩然则是以平淡自然入诗,多即兴之作,不假雕饰,更为自然。
(三)以禅入境与以真入境
王维的诗歌除了具有空明境界和宁静之美之外,最大的特点就是诗中多夹杂着禅意。这是诗人在田园风光中得出的一些感悟。而孟浩然因为长期隐居,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因此其诗中不乏真实的生活。诗人经常在诗中以“我”、“余”称,借以表达最为淳朴的诗意。下面着重以王维的《终南别业》和孟浩然的《过故人庄》为例来分析。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终南别业》)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
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过故人庄》)
王维的《终南别业》描写的是其在中年时期亦官亦隐的生活,其中表现了他自得其乐的闲适情趣。开头两句“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叙述了自己中年以后厌尘俗,信奉佛教的事情。颔联中的“独往”,写出诗人的勃勃兴致,下一句“自知”,又写出诗人欣赏美景时的乐趣。第三联,即言上句的“胜事自知”。“行到水穷处”,是说随意而行,走到哪算哪,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流水的尽头,前面已经无路可走了,于是索性就地坐了下来。“坐看云起时”,表现了极致悠闲的心情。诗人通过这一行、一到、一坐、一看的描写,此时心境的闲适也就一目了然了。这两句表面上是写诗人的行为动作,实质上却蕴含了很大的禅机。这是王维在一番官场经历后所顿悟出的道理,也是一种淡然的心境,禅意十足。最后一联突出了“偶然”二字。遇见林叟是出于偶然,本来出游也是乘兴而去,也带有偶然性。“行到水穷处”又是一个偶然。“偶然”二字贯穿上下,成为此次出游的一个引线。而且正是因为处处偶然,所以处处都是“无心”,更显出心中的悠闲之情,更是禅意凸现。
再来分析一下孟浩然的《过故人庄》,首句“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描写了生活中的一件普通小事。故人“邀”而我“至”,招之即来,形式简单而随便。而以“鸡黍”相邀,既显出田家的特有风味,又表现了待客的简朴。正是这种不讲简单的招待,才更见“真”的诗意。颔联描绘了一幅淳朴的农村生活画卷:“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走进村里,绿树环抱,自成一统,看起来别有天地;下句中,郭外的青山依依相伴,让村庄显得不那么空寂,展示了一片开阔的远景。颈联中的 “开轩”二字不经意的入诗,却让外景映入了屋内,给正在喝酒鲜花农田的客人以心旷神怡之感。“话桑麻”,一词给人一种强烈的农村风味,真实之感油然而生,尾联以“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结束全诗,诗人为农庄生活所深深吸引,于是和主人约定在秋高气爽的重阳节再来观赏菊花。淡淡的两句诗,却把故人相待的热情以及作客的愉快表现得淋漓尽致,朴实中见真淳。
这是王维和孟浩然在诗歌意境的表现上的另一个不同之处。
结语
总的来说,王维和孟浩然在山水田园诗的意境表达方面各有特色,也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这些不同,才使得盛唐时期的山水田园诗得到迅速的发展。王维以诗入画、融入禅意,有宁静之美;孟浩然自然平淡、贴近生活,大有朴实之风。正因此,山水田园诗的风格才更为多样,才更引人注目。
参考书目:
1.《中国文学史》(第二版)第二卷,袁行霈主编,高等教育出版社。
2.《论王维与孟浩然山水田园诗的风格及其成因》,赤峰学院学报(汉文哲学社会科学版),第31卷第7期,2010年7月版。
3.《王维山水田园诗的意境美》,中国科教创新导刊, 2010.NO.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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