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知道啊,”孩子们回答说,“他已经走了。”
巨人又说:“你们一定要告诉他,叫他明天来这里。”但是孩子们告诉巨人他们不知道小男孩家住何处,而且从前没见过他,巨人听后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每天下午,孩子们一放学就来找巨人一起玩。可是巨人喜爱的那个小男孩再也没有来过。巨人对每一个小孩都非常友善,然而他更想念那个小男孩,还常常提起他。“我多么想见到他啊!”巨人常常感叹道。
许多年过去了,巨人变得年迈而体弱。他已无力再与孩子们一起嬉戏,只能坐在一把巨大的扶手椅上,一边观看孩于们玩游戏,一边欣赏着自己的花园。“我有好多美丽的鲜花,”他说,“但孩子们才是最美的花朵。”
冬天的一个早晨,巨人起床穿衣时朝窗外望了望。现在他已不讨厌冬天了,因为他心里明白这只不过是让春天打个吨,让花儿们歇口气罢了。
突然,他惊讶地揉揉眼,定睛看了又看。眼前的景色真是美妙无比:在花园尽头的角落里,有一棵树上开满了逗人喜爱的白花,满树的枝条金光闪闪,枝头上垂挂着银色的果实,树的下边就站着巨人特别喜爱的那个小男孩。
巨人激动地跑下楼,出门朝花园奔去。他急匆匆地跑过草地,奔向孩子。来到孩子面前,他脸红脖子粗地愤愤说道,“谁敢把你弄成这样?”只见孩子的一双小手掌心上留有两个钉痕,他的一双小脚上也有两个钉痕。
“谁敢把你弄成这样?”巨人吼道,“告诉我,我去取我的长剑把他杀死。”
“不要!”孩子回答说,“这些都是爱的烙印啊。”
“你是谁?”巨人说着,心中油然生出一种奇特的敬畏之情。他一下子跪在小男孩的面前。
小男孩面带笑容地看着巨人说道:“你让我在你的花园中玩过一次。今天我要带你去我的花园,那就是天堂。”
那天下午孩子们跑进花园的时候,他们看见巨人躺在那棵树下,已经死了,满身都盖着白花。
扩展阅读:王尔德童话写作特点
尽管王尔德的悲剧童话作品不论故事背后暗藏的是同性还是异性的情愫,他所用的语言词藻对情爱的修饰近乎一种浮华的美,但这种美对于世俗之爱的爱情最终的幻灭与消逝无济于事,能够达成完满的唯有博爱的基督和至上的艺术。正如王尔德自己所言“艺术的目的不是简单的真实,而是复杂的美。”他以的独特的叙事方式展示唯美主义风格的悲剧故事,打造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美。
比起希腊悲剧大气磅礴的因果宿命,莎士比亚戏剧人文主义者孤独的痛苦,海明威笔下永不言败的悲剧英雄精神,他记叙的是生命里的美丽与哀愁—平凡生活里的爱,精神世界中的美,以及这两者的毁灭给人的心灵带来的巨大痛苦,突出了基督神性的救赎与归宿。王尔德不再重复王子与公主幸福地生活一百年的陈词滥调,也不表达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美好愿望,只用一种淡然超脱的口吻来讲述悲剧,借助人物交错的视角与眼光让读者听见打鱼人长长的叹息,夜莺最后命若游丝的歌声,小矮人哀哀的哭泣和他的心破裂的声音。作为隐含作者的他始终对故事人物沉默不语,让基督感召中的死亡成为人物告别悲剧命运最好的完结仪式。他以不完美的童话反复叩问生活中处处存在的矛盾与悖论、影射现实社会的困顿与复杂,以曲折的方式展现他对艺术、爱情及人生完美而纯粹的追求,亦用自己的作品预言了他独特的人生路线:生前走在享乐主义与感官主义的边缘,摇摆于物质与精神之间,对爱情既渴望又绝望,临终前于孤寂中皈依了天主教,投入基督的怀抱,和他笔下的悲剧人物一般,得到他真正的心灵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