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留夏印》的纪实散文

2020-12-26 散文

  好多年没回老家好好走走看看了,就算是偶尔回去,莫不都是去的匆匆回的忙忙;清清楚楚地记得,应该有十多年没在老家待过一夜了吧!

  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凉爽舒适了很多 。11号吃过午饭后,忽然之间,泛起了浓浓的思乡情,思念起了独自一人生活在乡下的母亲,那滋味,真真的“思”的难表,“念”的心疼;于是,给母亲打了个电话,简单的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急急忙忙地踏上了归家的路。

  一下车,远远的就看见母亲站在门前朝我回家的方向张望着;一到家,母亲就拉着我的手,连声地问:吃饭没有?热不热?要不要冲个凉?见母亲高兴地不停地絮絮叨叨着,心里不由自主的隐隐涌上些许甜甜的酸酸的味道。

  放下简单的行囊,利索地收拾起了家里的卫生。按乡下和母亲那个年纪的人来说,母亲也算得上是很讲究卫生的了,但我不是有些小小的“洁癖”么,从少年起,家里的卫生我都喜欢亲力亲为,无论他人弄的多么干净,我都不放心。

  衣柜里的衣服有些霉味;房间和家具表面上虽比较干净,但不能细看;浴室里的通水口被泥堵塞 了…默默地收拾着,默默地打量着在这里生在这里长曾经清贫而幸福的家,曾经温馨的一幕幕清晰地浮现眼前:双目失明慈祥的奶奶;不善言辞有些倔脾气对我疼爱有加的父亲;曾经相亲相爱的一家四口,而今,再也触摸不到奶奶﹑父亲慈爱亲切的的身影…许是尘埃进了眼吧,眼睛被我揉得红红的,溢满了盈盈的泪水。

  一刻不停地忙到傍晚,母亲也一刻不离地陪在我左右。吃过晚饭,母女俩相牵着手“压”乡间小道,好多年没好好走走看看了;老屋背后打造了一条新街,街道两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间间崭新的楼房,母亲说:这些楼房基本都没人住,房主都去外面打工去了。

  漫步街道,也冷冷清清的,莫说遇见人,就连想撞鬼都不成。唉!曾经繁华的小镇,年轻人和中年人几乎都外出“捞生活”,四方闯前程去了;前些年还留守很多老幼,近几年大多数小孩子都让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陪读进城,还有些小孩随父母客居异乡了;小镇,如今只剩下老弱病残了。

  天刚擦黑,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没有路灯的街道,安静的像一座孤城,不对,准确地说,更像一座孤岛,小镇不是四面环山,三面绕水的么。

  回到家里,陪着母亲看了一会电视,唠了一会家常,母亲就休息去了。忙碌了一下午,我也有些疲倦,关了电视,静静地感触周遭,久违了好多年故乡的夜晚,漆黑空灵,就连乡村应该有的蛙鸣蛐叫也听不见。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隐隐的有些害怕,于是,又打开电视,将音量调大,直看到眼睛似乎都有些睁不开了。也许是这么多年早也习惯了城市的不夜和喧嚣吧,一关电视,又怎么都难以入眠。

  斜靠在床头,微闭双目,将思绪静静地拉回从前;回忆从前,回味老屋里曾经荡漾的欢声笑语、曾经满满快乐满满幸福的一幅幅画面,试图让奶奶﹑父亲的音容笑貌清晰地影像眼前,可越是想看清亲人的摸样,亲人的身影却越是模糊;我,应该黯然神伤﹑潸然泪下的对吧?可我,却感觉好空洞,空洞的就像死一般沉寂的周遭。

  好容易熬到了天亮,细细环顾老屋,父亲当年种在院子里的两棵年年都压弯了腰“的桔子树”干枯了,“柚子树”也死了;院子里那块“小菜地”被老母亲打理的乱七八糟。因一直都有个心愿,打算过几年回老家颐养天年,所以在前几年购置了好多花苗栽种在院子里,也许是母亲精力有限,也许是母亲原本就没那闲情雅兴吧,好多花树都奄奄一息的了,就连往年枝繁叶茂花团锦簇的'”杜鹃“,都干枯了一大半,唉!

  黄昏时,与母亲散步到了在前面日记《夏的记忆》中提到的老邻居“六娘”新建的小楼前,六娘热情地再三邀请我到她家里坐坐,并连忙把刚从地里挖回的还附着泥土的花生洗净,不停地往我手里塞;我问她:怎么没看见“乔爸爸”(六娘丈夫)呢?六娘长长地叹了叹气说:下肢瘫痪了,都近六年了,一年四季白天黑夜都在沙发上坐着,脚趾头都烂掉了,腿肚子上的肉也一块块的烂掉,看了好多医生,都找不到病因,前些日子弄到“华西医院”想给他做“截肢”,可医生说不能做…看着曾经处处争强好胜若“母老虎”般强势的六娘的眼睛里盈满了凄清无奈的泪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锋芒。

  我轻轻走到”乔爸爸“身边,俯身叫了一声”乔爸爸“;老人抬起头,用微弱的声音说:你回来咯,好久没看见你了,你坐嘛。唉!当年常在川剧《杨家将》里扮演“杨六郎”的昔日风流倜傥的“乔爸爸”,如今脸色煞白﹑骨瘦如材﹑气若游丝,眼睛里满是痛楚绝望和无助…

  想当年,六娘一家与我家仅一墙之隔,两家常常因房前屋后﹑“自留地”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六娘家不仅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兄弟姐妹也多居住在附近,并且都不是泛泛之辈;而父母就只有我一个女儿,因父亲也有些好强,明知不是对手,也不甘被欺;每次一吵架,六娘一家老小就会持强凌弱指着父亲鼻子骂父亲”绝代“,而一向懦弱的母亲,不知道为此流了多少伤心的泪水…

  看看眼前的“乔爸爸”,再看看六娘,怜悯之情油然而生。正所谓一笑泯恩仇,过去的种种都早已随风消散,而今留下的,只有六娘夫妇天生的风趣幽默和如今六娘满眼柔和的映像…

  回到家里,静静地思索了很久:人生如梦,转眼皆空,是非恩怨一阵风,成如何败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空空的来空空的去,有什么好争有什么好斗的?

  还是静静地徜徉在字里行间好啊,无须在意无须计较,将自己的心﹑自己的情﹑自己的魂﹑自己的影像浅描淡染在字里行间,若干年以后,也许我的子孙后代们不会记得我,但这字里行间却会永恒”蓉儿化蝶入梦”的印记!

嘿,亲爱的散文 背包女人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