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阮郎归·湘天风雨破寒初》宋词鉴赏

2020-12-01 秦观

  阮郎归·湘天风雨破寒初

  秦观

  湘天风雨破寒初,深沉庭院虚。丽吹罢《小单于》,迢迢清

  乡梦断,旅魂孤。峥岁又除。衡阳犹有雁传书,阳和雁无。

  这首词系秦观贬谪州时岁暮天寒的感慨之作。抒发的是思乡之情。

  词的上片,写除夕寒夜难眠闻曲,传达出客地寂寞之感。起二句写所见,作者先勾勒了一个寂冷的环境。州在今湖南省,湖南古称湘,故称湘天。首句说湖南岁暮风雨交加,初次惊破寒天冻地,这意味着气候将由冷转暖。“破寒初”,即刚进入初春季节。天气还是比较冷的,所谓春寒时候。尤其在毫无复苏希望的词人枯寂的心房里,更是感觉凄凉。总之,给人透露出一股寂冷凄凉的情味。接着环顾所居,庭院深,空寂冷落,欲言无人,深沉而空虚,人世间除旧迎新的气氛,一点儿也看不见,闻不到。一个“虚”字,道出了词人心头郁闷寡欢况味,可见贬谪生活的寂寥。“丽”二句写所闻。“丽”,绘有彩纹的城门楼,后指楼,即城门上的更鼓楼。语出《庄子·徐无鬼》中:“君亦必无盛鹤列于丽之间。”“小单于”,是当时的乐曲。李益《听晓角》诗云:“无数塞鸿飞不度,秋风卷入《小单于》。”“”是往、流逝的意思,杜甫《倦夜》诗:“万事干戈里。空悲清夜。”这几句写,从楼传来了吹奏“小单于”的音乐声,呜咽渐停,清冷的.夜真长呵,这就反衬出人却不能入睡的苦境,传达出度夕如年的浓厚孤独寂寞之感。

  词的下片,写内心感触,抒怀乡之情。“乡梦”二句,写所思。“乡梦”,即回乡之梦。这两句意思说,可惜连梦中返回故乡的好梦也断了,只落得像游魂一样飘荡。孤苦伶仃,贬谪在异乡,充分传达出寂寞况味。“峥”句,写天寒岁暮,指在严峻坎坷的厄运中,终于又送走了旧岁。歇拍“衡阳”二句写所感。“衡阳”和 “阳”都在楚地。“和雁无”:连雁也没有。衡阳有回雁峰,相传雁至衡阳而止。王勃《王阁序》有“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而阳更在衡阳以远,是大雁也飞不到的地方。这两句说,雁断衡阳,来年北上,总还有大雁可以传递书信。而今身贬州,却是连雁儿也飞不到的地方,连雁足传书也不可能了。写他离乡日益遥远,处境更加危苦。

  关于本词结句,与晏几道“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句可称双璧。冯《宋六十一家词选例言》说:“淮海(秦观)、小山(晏几道),真古之伤心人也,其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求之两宋词人,实罕其匹。”明人沈际飞评说,“伤心!”(见《草堂诗余正集》卷一)这两个字确是道出了本篇的感情特点。从内容到音调,无不充满哀伤情调色彩。再看“衡阳犹有雁传书,阳和雁无”两句,不说自己贬谪远地音信断绝,度日如年,而只说州是连雁儿也飞不到的地方。从而委婉曲折地透露出他内心难以言传的苦痛。语淡意浓,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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