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时代背景看李白诗歌风格形成的因素(2)

2020-09-15 李白

  三、“悲壮”的粟黎之情

  社会因动乱必然会引起思想意识、政治、文化、经济的变迁,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安史之乱”暴发,且历时八年,这也是一次社会矛盾、阶级矛盾激发所带来的灾难,最终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安史之乱”带来了灾难,也带来了文学思潮的变迁,正如王瑶先生在《李白》一书中所言:这次叛乱给唐代的历史划上了一条界线,也给文学带来了前后不同的特色,“安史之乱”也标志唐王朝由兴盛正式转向衰败,大多文人也转向对国家命运、黎民百姓的关心,李白可以说是一个爱国者,其强烈的入仕心境的原因我们不可考证,但其满怀抱负,报效国家的理想是非常明显的,我们以其诗歌“怀才不遇”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李白也希望像开国元勋李靖一样“出将入相”总的来说李白很自信,他“仗剑去国,辞亲远游”,其诗《代寿山签孟少府移文书》言“事君之道成,荣亲之义华,然后于陶朱留侯,浮五湖,戏沧州。”这是大部分文人都有的政治理想,“达则兼善天下,穷则独善自身”,但李白的这一身可谓“穷”矣,“达”的也怕只有奉诏入京的三年时光。

  自从李白出京以来,“游四海,览乾坤”,尤其到“安史之乱”时期,李白也是“中夜四五叹,常为大国忧”、“白骨成血山,苍生竟何罪!”表达其对国家昔盛今衰的感叹,对浮民苍生的关注,也反映出其粟黎之情,李白在乱世中也只是苍海一粟,忙于奔走逃离战乱,但他仍不忘“胸怀社稷”、“心系黎民”,其诗《经乱离后避地中留赠崔宣城》中言“中原走豺虎,烈火焚宗庙。太白昼经天,颓阳掩馀照。王城皆荡覆,世路成奔峭。四海望长安,眉寡西笑。苍生疑落叶,白骨空相吊。连兵似雪山,破敌谁能料。我垂北溟翼,且学南山豹。崔子贤主人,欢娱每相召。”《奔亡道中五首(其四)》“函谷如玉关。几时可生还。洛阳为易水。岳是燕山。俗变羌胡语。人多沙塞颜。申包惟恸哭。七日毛斑。”这一时期,李白诗作已失“飘逸”之风,我们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其悲凉的心境和感慨,李白他悲愤、忧郁,社会的动乱给李白的诗风带来了很大的变化。

  李白这个时期的仕途是坎坷的,国家也日渐衰败,十年漫游,“家事,国家,天下下事”皆尽收眼底,李白生活和经济状况也日渐不佳,乱世的纷争使李白也要悲凄“一朝谢病游江海,畴昔相知几人在?”、“世道日夜长,浇风散淳源。”李白当年的“豪放”、“浪漫”、“飘逸”已不复存在,“黄金逐手快意尽,昨日破产今日贫。丈夫何事空啸傲?不如烧却头上巾。”诗言志,正说明了一点:李白的理想抱负不能得以实现,他从天堂掉到了人间,他的诗歌风格一步步趋于现实,真正地接近了人民,充满了忧国忧民的幽愤和沉郁之情(粟黎之情)。

  李白作为一个伟大诗人,一代文学巨擎,他对文学的贡献是不可忽视的,可以说李白有自己的信仰,他有自己的政治理想抱负,他有对道教、神仙的执着追求,对于永王幕府的邀请,李白不顾家人反对,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永王的队伍,也许在荒废十数年之后,李白觉得自己东山再起时机会来了,终于有希望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了,对此,李白诗兴大发赞誉永王“二帝巡游俱来归,五陵柏使人哀,诸侯不救河南地,更喜贤王远道来。”李白的豪情壮志又回来了,其诗《在水军宴韦司马楼船观妓》“摇曳帆在空,清流顺归风,诗因鼓吹发,酒为剑歌雄!”

  但是不久后,肃宗(太子李享)打回来了,永王李兵败被擒,李白逃奔,亦被擒,他也自知附逆死罪,因其名气,众人说情,最终被肃宗流放夜郎(今贵州桐梓)。时年,李白已57岁,这次对李白的打击是非常沉重的,他的政治理想完了,他的人生抱负完了,险些连他的命也完了,至此,李白的创作完全进入了另一个阶段—“悲壮”。人生太多坎坷路,肉体上的折磨不算什么,精神上的折磨才是真正的伤到人心灵的,尤其是对一个满怀理想抱负的人,李白在垂危之际写下了《临终歌》“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余风激兮万世,游扶桑兮挂左袂。后人得之传此,仲尼亡兮谁为出涕?”在他生命即将燃尽之时,发出了“中天推兮力不济”的悲鸣,这是对封建黑暗社会的抨击和愤慨,我们把《临终歌》中的大鹏与《大鹏赋》、《上李邕》中的大鹏相比较,可以明显看出,李白当年的“飘逸”、“豪放”已不知所踪。

  我们说李白晚年之作是“悲壮”的,并不是空穴来风,他晚年的诗风基是如此,如《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一诗,这是李白诗集中最长的一首诗,该诗以时间先后为序,展现出当时唐王朝由盛转衰的时代岁月,及其广阔的社会背景,同时,也是诗人李白生活的时代背景,诗中把叙事、抒情、说理有机结合统一在一起,笔力道劲,风格悲壮。在《天马歌》中:“天马来出月支窟,背为虎文龙翼骨。嘶青云,振绿发,兰筋权奇走灭没。腾昆仑,历西极,四足无一。鸡鸣刷燕秣越,神行电迈蹑慌惚。天马呼,飞龙趋,目明长庚双凫。尾如流星首渴乌,口喷红光汗沟朱。曾陪时龙蹑天衢,金络月照皇都。逸气棱棱凌九区,白璧如山谁敢沽。回头笑紫燕,但觉尔辈愚。天马奔,恋君轩,跃惊矫浮云。万里足踯,遥阖门。不逢寒风子,谁采逸景孙。白云在青天,丘陵远崔嵬。盐车上峻坂,倒行逆施畏日晚。伯乐拂中道遗,少尽其力老弃之。愿逢田子方,恻然为我悲。虽有玉山禾,不能疗苦饥。严霜五月凋桂枝,伏衔冤摧两眉。请君赎献穆天子,犹堪弄影舞瑶池。”李白借物此兴以寄不幸。李白把自己比作天马,天马的不幸亦是李白的不幸。李白通过天马的不幸遭遇,写出了唐代王朝由盛而衰的现实状况,反映出作者对理想抱负至终未实现的内心积愤和痛楚,全篇起伏跌,抑扬顿挫,表现出无限的悲壮。再如《玉壶引》“君王虽爱眉好,无乃宫中妒杀人”抒发出作者“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怨愤和惘怅。

  言为心声,诗在言志。李白晚年的创作充分体现出他怀才不遇,愤世嫉俗,体惜黎民的情操,白居易曾有诗说李白是“翰林江左日,员外剑南时。不得高官职,仍逢若乱离,暮年客恨,浮世谪仙悲。”在《过李白坟》中又说:“最是诗人多薄命,就中沦落不过君”,在此,我们看出白居易对李白后期的诗作的看法,那就是“悲”和“恨”。

  四、时代著就一代文学巨擎—“诗仙”李白

  李白的一生是坎坷的,李白死也有多种说法,这里就不加以说明,李白在不同的时期,其创作风格也是不相同的,李白的诗受到社会客观因素和时代变迁因素的影响,其诗歌风格也明显地表现出多样的发展和变化。

  直到现在为止,大多研究李白的著作,都是强调李白“飘逸”、“豪放”的诗歌风格,如王安石说李白“其识污下,十之八九言妇女与酒”,最是主张“飘逸”,但我们以时代背景来看,李白所生活的时代,从他出生到他死亡,正是唐王朝由兴盛去向衰亡的过程,在李白的早期生活中,是开元盛世,天下太平,四海之内一片歌舞升屏;到了中期,李白有积极入仕的心态,但唐王朝已经走向衰弱,正如白居易《长恨歌》中所言“春窗苦短日高起”,君王从此不早朝;再到晚期,唐王朝经历了“安史之乱”,皇帝逃京,被逼赐死贵妃,“六军不发无奈何,婉转娥眉马前死。”玄宗威信全无,且昏庸腐败,唐王朝彻底衰亡了。李白的诗歌风格也随着唐王朝的变化而变化,由早期的“飘逸”,到中期的“豪放”,再到晚期的“悲壮”。

  人们常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李白也是这样的人,李白追求的本就是虚无飘渺的神仙,可以说李白这种虚无飘渺的精神追求伴随他一生。李白出川前,在家世的照耀下,并无坎坷之路,但在其出川以后,坎坷的命运总是甩都甩不掉。李白面对其婚姻家庭悲剧和政治悲剧,我认为以他那“飘逸”的个性应该是看开了,仍然自信的向着自己的理想抱负、人生目标追求而去,所以他“飘逸”中带着“无所谓”的“豪放”。正如其诗云“五花马,千金袭,呼儿将出换美酒”这正是一种道家精神,“道法自然”,不欲强求。但到晚期,李白经历了他的人生,而人生目标又不能得以突现,他的风格转为“悲”,但这种悲也是一种壮丽的“悲”,是一种“豪放”、“飘逸”的“悲”, 是一种“言不尽,道不完”的凄凉的“悲”。

  现实是残酷的,李白的现实也是残酷的。李白的现实人生与其特殊的个性是矛盾的,他过高的理想与唐王朝的实际情况也是格格不入,各种特殊的矛盾给李白带来了一种思想上的多维变异,这种多维变异也使李白的生命力朝多个方向喷发,成就其辉煌的一生,所以说:特殊的时代(历史)背景,铸就了一代文学巨擎——“诗仙”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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