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子建推出长篇《群山之巅》

2020-09-05 迟子建

  依然是北世界,依然是黑土地,暌违五年后,著名作家迟子建的2015新作《群山之巅》一如既往地让人期待。

  "有的作家担心生活有用空的一天,我则没有。进入知天命之年,我可纳入笔下的生活,依然丰饶。"近日,作家迟子建现身长篇小说《群山之巅》发布会,小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上海九久读书人联合出版。一头黑发束成清爽马尾,浅笑吟吟,迟子建说自己今年50岁,写了30年,创作了80多部作品。这样一个半百之人,还是第一次举行新书首发式。

  因其作品既有地域性又有普遍性,迟子建曾被称为东北地区的核心作家。从第一部长篇小说《树下》开始,30年来,在持续中短篇小说写作的同时,每隔三四年,迟子建总会情不自禁地投入长篇的怀抱。《伪满洲国》、《越过云层的晴朗》、《额尔古纳河右岸》、《白雪乌鸦》等,就是这种拥抱的产物。

  谈写作:写长篇就像追求喜欢的人

  从1983年开始,写作已经成为迟子建生活的一个部分,"可以说写作是我的另一支无形的笔,是我的一个隐形伴侣,我相信世界上很多的人和物可能会渐渐离我而去,成为历史和记忆,但是有这样一支笔,会跟着我走到地老天荒"。

  长篇小说出到第7本,迟子建说,回望之前几部作品,各有不同,"我觉得写自己心仪的长篇就像在追求一个人,经过漫长的追逐之后进入彼此心里,那种甜蜜和幸福是无与伦比的。30年7部长篇,对我来说不算多,所幸的是每一部都是用心写就的"。

  对迟子建的作品,文学评论家潘凯雄认为,《伪满洲国》是一部编年史,《白雪乌鸦》注重真实历史事件的文学重构。而《群山之巅》则是环形的链条结构,"几十年时空的转换,几十个人物在这么一个小镇上生活和活动,处理得非常巧妙"。

  如果说当年的《额尔古纳河右岸》是一首抒情诗,那么这次的《群山之巅》就是东北小镇的一幅风俗画,讲述了中国北方苍茫的龙山之翼,一个叫龙盏的小镇上,屠夫辛七杂、能预知生死的精灵"小仙"安雪儿、击毙犯人的法警安平、殡仪馆理容师李素贞、绣娘、金素袖等身世性情迥异的小人物,各自在红尘中浮沉的故事。

  迟子建从未改变她对东北这片黑土地的书写、对大时代下小人物的书写,她说"生活不是上帝的诗篇,而是凡人的欢笑和眼泪"。在评论家孟繁华看来,所谓"群山之巅",指的就是小人物的尊严与勇气"。小人物就是文学的珍珠,"不管多么大的历史,我都用小人物构筑,因为在他们身上体现了真正人生的风霜雨雪,而文学就是描写这些的"。

  谈新作:每个字都是雪花,会化成水

  迟子建说,写《群山之巅》,让她面临新的挑战,"有点呕心沥血的味道。这里面每个字如果是雪花的话,读者面对它们的时候,会立刻化成水。"迟子建说,这些文字是她调动多年积累下来的生活经历,点点滴滴挤出来的。与其他长篇不同,写完《群山之巅》,迟子建没有如释重负,而是愁肠百结。小说结尾她写道:"一世界的鹅毛大雪,谁又能听见谁的呼唤","他们虽然不说话,但是活在我的心里,所以那个时候觉得世界是寂静的"。

  除了写作的心痛,写作过程中还要忍受病痛折磨。伏案30年,迟子建形容自己的腰椎、颈椎成了畸形生长的树,"满心苍凉,常有不适。所以这部长篇我写了近两年,其中两度因剧烈眩晕而中断。"去年夏天写到"格罗江英雄曲"一章时,有一个早晨,突然就眩晕不止无法站立,吓坏了家人。

  所以,对她而言,小说是一个作家"一点一滴像流他自己的血一样结成的文字"。

  迟子建《群山之巅》:苍凉的温暖

  与以往的几部长篇类似,这次迟子建的视角依然是大历史小人物。在迟子建看来,小人物是文学的“珍珠”。“不管多么宏大的历史背景,都是用小人物构筑的。小人物身上承受并体现着人生的风霜雨雪,文学就应该描写这些。”不过,这次迟子建在二十几万字的时空里,满满当当地安排了数十个人物、三代人的悲欢,密度之大,几乎让人吃惊。尤其是前几节,每一节的.出场均为类型人物,几乎看不出谁是主角,谁是配角。我猜,作为一个成熟作家,迟子建的巧心和野心也许正在于此。所谓天下,原本便是这芸芸众生的悲欢离合,看似凌乱、无序,却直指真相。而在五年里铺陈出的二十万字,虽简洁却不单薄。用太阳火点烟的屠夫辛七杂,自行做了结扎投奔而来的王秀满,因不“干净”的手而结缘的殡仪馆理容师李素贞和击毙犯人的法警安平……往往寥寥几笔,便摹出一个鲜活形象,让人过目难忘。

  写作《北极村童话》时,迟子建才20岁;而写作《群山之巅》时,她已50岁了。30年的光阴,岁月在鬓间染上霜雪,必然也让她的笔具有了沧桑感。与萧红类似,迟子建作品中也有着北方高寒地带独有的冷色基调,此部尤甚。安平的独生女安雪儿,能够预卜人的死期,是个奇人,但也是个侏儒,被杀人犯奸,破了“真身”,转眼便从众人口中的“小仙儿”变成“安平手下屈死鬼复仇的对象”;“陈世美回头”的单尔冬,回到小镇不过几日新鲜,又感觉窒息了,再次抛妻弃子,逃离回城市;李素贞常年伺候瘫痪的丈夫,和安平偷偷走到一起,不过就是相互取个暖,迟子建却要让她无意间铸成丈夫的死亡,因忏悔而决绝地与安平生分……为什么小说中包含了一种巨大的悲伤?迟子建说,其实生活不是上帝的诗篇,而是凡人的欢笑和眼泪。

  不过,迟子建毕竟是迟子建,尽管她在有意识地写“痛”,并且以“狠狠”的手法,然而在苍凉的故事里,仍然能让人读到温暖:万念俱灰的李素贞,仍有安平在静静地等待;即使十恶不赦,举刀杀害母亲、奸污安雪儿的辛欣来,也获得了祖父的保护,父亲的原谅……我想,这苍凉的温暖,更多是作家的个人情怀在起作用。迟子建个人的经历让她对生死之谜有独特的了悟,而她身上天然的悲悯情怀始终使她的笔尖凝有一种温润和柔软。

  进入天命之年,迟子建可纳下的生活,依然丰饶。在后记里,迟子建说,书中“每个故事都有回忆”。那些故事,有的来自她的亲身经历,比如死刑执行由枪决变为注射,丧葬制度从土葬变为火葬;有的应该是取材于新闻,比如大学生宿舍投毒事件。不过,与余华《第七日》的“新闻串烧”相比,迟子建对这些素材的运用更圆融一些。其实这种实验和探索,绝非毫无价值。生活不是文学,但文学一定是生活,只是看你怎么呈现。想起一位年轻的画家谈到自己作品之“新”时说,“相信多年以后人们看到我的画,一定知道来自什么时期,因为它们具有这个时代的特征。”这种特征,也应该留在一个时代的文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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