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毕业的歌声在空气中丝丝缠绕,我们在离别的歌声中恋恋不舍。
盛夏离歌——又是一年毕业季
人类最美好的情感,总是在一些特别的时间点显露微光。
艾略特在诗里写“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对面临毕业离校的学子而言,最残忍的月份不是四月,而是六月。但残忍只是一面,对于同样的人,在往后的时光中,六月同时又是一个充满回忆和浓烈情感的美丽月份。
初夏,上海进入闷热潮湿的黄梅天,离别总是在这样的天气下发生。离别,与昔日的同窗、老师、校园,也与美好的任性的青涩时光。对有些人来说,毕业,也是一场与自己爱情的离别。
有时,与伤感同时并存的,还有热血青春。“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会慢慢变成“睡在我寂寞的回忆”。在最后能聚在一起的时间里,总是会有各种各样比赛:足球、篮球。就连好几个通宵的游戏、打牌,也因这时间变成一种仪式感的存在。
每一个毕业生的情感都是独一无二的,无法简单地用一两句言语来表达。这些美丽的情感交织成一首复杂的交响乐,回荡在六月的校园。如是,六月是最残忍的季节,也是最疯狂的季节;是最坏的时节,也是最快乐的好时光。
于一些人来说,毕业是青春散场,盛筳不再。在毕业季的校园,深夜里最常见景象总是醉得一塌糊涂的学生,坐在校园的角落嚎哭、大叫,或欢笑、拥抱。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总是不理解,觉得学长学姐们是“疯子”,但当他们自己来到这时节时,却总是做出同样的事情。
但也有人是洒脱派,尤其是熟用各类社交网络的90后。世界并不像他们的父辈们毕业时那般广阔,一别即天涯。轻点键盘,我们仍然每天互动。时间、地点不同,并不能阻碍毕业后情感的交流。
有人是疯狂派。毕业是从学校走向社会,是幼稚的终结,责任的开始。抓住青春的尾巴,最后任性一把,是许多人的想法。于是有了大吼大叫大哭大闹,有了某高校“3108,还我青春”的集体呼喊,于是有了几宿几宿通宵不睡的牌局,于是有了醉酒的各色人等,于是还有了2009年某高校毕业生的深夜裸跑。毕业表白也算是一种疯狂,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时间点,被拒绝也变得不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毕业生们总是会想方设法为自己留下一点纪念,证明我曾经来过、待过、哭过、笑过、成长过。
毕业旅行和毕业聚会是必不可少的。行程总是排得密密麻麻,和集体在一起的感觉总是那么好。毕业照也是毕业的重头戏,每年毕业季时网上晒出的毕业照也是一道风景。现在的毕业照和二十年前已经大不相同,不再严肃,而是用各种造型与校园里每个留过自己足迹的建筑说再见。
许多系里都有毕业晚会,还有一些班级会排演毕业大戏,或准备毕业演奏会。在忙碌的毕业季,准备演出的过程总会很辛苦,但“还想再做点什么”的心情支撑着那些主创和演员。
毕业典礼是最后的仪式。在这里,校长会致辞,校友会发言,毕业生代表会讲话。和当初进校时的开学典礼一样,从不聚在一起的好几千人聚在一起,同时做同一件事情,也抱持着相似的情感。
于大部分人而言,大学毕业是学生生涯的完结篇。但这并非终点,时光是一条河流,青春并未结束,只是流向另一段旅程。
盛夏离歌——又是一年毕业季
又是一个蝶舞蝉鸣绚烂多姿的夏季,我百无聊赖地徜徉在熟悉而又亲切的校园,回味着四年来在这里的酸甜苦辣。举望蓝天,艳羡着其中的白云自由地随风移向远方。低首绿草,间或的野花摇曳着生命的精彩。身边偶尔飘过的素裙牛仔,又一次把我带回初入校园的新奇和兴奋。星转斗移,日月如梭。弹指间,四年的时光已经匆匆,恍若白驹过隙般掠过。
当我驻足在篮球场边,眼望着他们挥洒汗水,我依稀也看到了自己曾经的身影。甬路两旁的梧桐树在不知不觉间又已长粗了很多,它们硕大的叶片层叠伸展遮挡着烈日,低垂的皂荚随微风飘舞在浓荫中。树下的木条长凳上,往往三五学子或低声呢喃,或各捧一本书咀嚼其中滋味,还有的塞着耳机,闭目尽享着绿荫下的惬意。所有这些,我都熟悉,也曾经历,我能感受到他们的闲适自在。
甬路尽头的右侧,是学校的图书馆。这里曾经是我光顾最多的地方,我迷恋里面的安静和书香。更多时候我喜欢独自一人静隅在角落,畅游知识的海洋。也会偶尔呆坐在这里,傻傻地遐想着飘渺的未来。又一次拾阶而上,刚触到门扉,我的手缩了回来,我知道,自己就要成为这里的过客。迎面走来的学弟学妹们捧着书本,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留下的是那份深奥与神秘。
折身转过一尊展翅的雄鹰雕塑,直行的尽头就是我们的宿舍楼。宿舍里杂乱而温馨,这里驻留着我们同窗四年的耳鬓厮磨。当初来自五湖四海的陌生和不适如今早已成了莫逆和友情,眼看着要各奔西东每个人的心头都是潮湿的,无奈的。我在室内踱着,寻找着初来乍到的痕迹,良久未果。我知道,那是早已逝去的青春记忆,那是渐行渐远的苦辣酸甜。
指间夹着香烟,信步到阳台,远眺诺大的校园,此情此景心潮澎拜。我知道,自己只属于若干过客之中的一员,我本可以不必这样伤感,但心中的那分柔软着实令我难以坚强。校园广播中恰合适宜地传来《毕业歌》,我佩服编导的良苦用心,用感伤和眷恋来赚取我们的眼泪;我也要谢谢编导,这首歌是对我们的饯行和鼓舞,或是对大学生活的呐喊和小结。
毕业留言册在每个人手中辗转传阅着,书写着自己对生活的感悟和对同窗的祝福。看来,离别的日子真的近了,心也随着愈发躁动不安。楼下的食堂里,每天都很晚才打烊,进进出出的都是即将毕业的伙伴,大家用共进一顿晚餐的形式来结束四年的同窗生涯。酒精麻醉着本已紊乱的神经,面红耳赤地嘻笑着恩怨情仇,相逢一笑,一切已成过往。暧昧的男女们此刻异常清醒,他们情悦当初就早已想到四年后的今日。灿烂的笑容和惜别的苦楚一并绽放在醉颜,没有人懊悔和愤怒,徒留在心的只有那份唯美。
火车的汽笛响彻离别的站台,师生们依依惜别,我伫立在人群潮涌中,潸然着过往的同窗。依稀中,远处跳动着熟悉的精灵,近了,是马尾辫摇摆着笑靥扑面而来,一如既往的清纯俊秀。潮湿的双眼模糊了我的镜片,恍惚间,一只素手伸将过来,耳边银铃响起:“毕业了,祝你一路顺风!”。我木讷地伸出手应和着,触到的是光滑和细嫩,“谢谢,也祝你每天都开心!”。我努力眨着眼,调着眼球的焦距,终于景象清晰,我看得出来,“马尾辫”的大眼睛中早已满噙晶莹……。
挥手作别四年的过往,无奈的思绪浸淫着心头。毕业的季节每天都上演着悲欢离合,也许那是青葱岁月的烙印,也许会随着光阴的更迭越发模糊或深刻。珍重,即将毕业的同窗们!珍重,满怀激情的学子们!珍重,那些已经度过或还没度过毕业季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