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早晨,凉意顺着窗的隙缝挤进了我清冷的小屋!这个秋天,我没有“万物归仓”的成就感,也不再对着多情的枫叶诗兴大发!我的情绪随着萧瑟的落叶被秋风肆意摧残!揉揉朦胧的睡眼,扫视着这个不足三十个平方的出租屋,一种五味杂陈的凄凉如寒流侵袭心坎!
一年前,我还是意气风发的有房一族,两层商铺式楼房屹立在黄果树大街旁,虽谈不上富足,但我的心空一直蓄满了阳光和雨露!谁知一纸拆迁通知让我一生的心血付之东流!(因为没有土地的批文和房产证,政府只给八百一个平方的补偿)无情的挖机将我的梦想撕成了烈日下裸露的伤口……,漫长的上访,希望变成了绝望,甚至想了此残生!可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支撑着我“你不能捯下,不能捯下”!
远在异乡求学的儿子,一直是我的希望和寄托!对儿子,我一直心存愧疚,四岁半他就被我送回了乡下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都说隔代教育会让人自闭,叛逆……而他,从小学到大学一直是我的骄傲,作为母亲,我自渐行秽!在他成长的道路上没有父母的陪伴和呵护,只有留守儿童的寂寞和无奈……!
得知房子被拆迁并亏损几十万,儿子的电话和短信接踵而来“妈,钱失去了可以再赚,千万别气坏了身体,要知道,这个家还有我呢”!短短的几句话让我泪如潮涌!孩子从小就自强独立,临近高考那几天我本想回家照顾他,却被他一口回绝,他说:“妈,这么多年我已经学会了照顾自己,你就安心地做你的生意吧”。虽然这几句话被他说得如此轻描淡泻,而我的`心却如刀扎!他的好多同学都被妈妈放下生意在学校附近租房子照顾,我除了给他按时寄些生活费,又给了他什么?
他考上大学那年,因为担心他年纪太小去遥远的福建省就学,我坚持要去送他。连日的旅途加上晕车,一下车我就卧病在床,等我好些时他已经办妥了一切入校的手续。他不无心疼责怪我:“妈,您这次来送我好像有点小题大做,耽误生意和浪费车费不说,您的身体也跟着受罪!”
去年冬天,他在手机不能接收短信和查看来电的情况下还是坚持不换,最后还是在我的一再催促下,用自己的奖学金在网上买了一个,并将剩下的一千五百元分别寄给了爷爷奶奶和外婆!今年暑假,我叫他来我这里,考虑到福卅到贵阳坐火车要二十八个小时,我叫他坐飞机到贵阳两个小时就到了,他嘴上答应着我,但最终还是默默地买了火车票,并安慰我说:“妈,其实坐火车挺好的,要知道它可比坐飞机要便宜好几百呢!”
四年未见,他除了从一个大学生晋升为研究生外,几乎没什么变化,在火车站接他时,我在茫茫人海寻找着他那瘦弱单薄的身影。他拉着一个简单行李箱,一条牛仔裤褪去了原来的颜色,衣服一看就是不上五十元的地摊货,鞋子更是如此!趁他不注意时我蓦地背过身,怕他看到我强忍的泪!第二天,我和女儿不管他答不答应,强行拉着他去了服装店,可他还是在标价二百多的服装前犹豫不前,最后找借口逃之夭夭!在我这里呆了一个月后他回到了学校,并找了两份家教的工作养活自己,两个学生都离他的学校很远,他一天除了学习就是往返于两个学生之间,但从不叫一声苦……每次寄钱给他时,总是说他还有,叫我不要担心,并强调自己除了吃饭,几乎不需要什么花销!
如今的大学生,大多是啃二代,他们抽的是中华,玩的是苹果,穿的是花花公子,周末邀上三五个好友出去喝酒k歌,甚至带上心仪的女友出去放纵……反正花的都是爹妈的钱,学得不好有父母安排工作!而我,除了每个月给他那“不够人家买一双鞋”的生活费,什么都帮不了他。
女儿,同样让我感动,年仅十八岁的她,比同龄人成熟,每个月将她的工资如数上交,而自己总是囊中羞涩。近段时间,因为考驾照她没有上班,除了学车练车的费用,几乎没乱花一分钱,在桃李上市的季节,她小心翼翼地对我说:“妈,您下午回家顺便买一点水果,我知道今年的水果很贵,每一种水果您各买一个给我尝尝好吗?”我知道季节性水果不会上市多久,错过了要明年才能吃得到,不容分说买了一大袋,女儿先是给我一个拥抱:“妈,我爱死你了!”然后一个劲地责怪我买得太多!看着女儿啃水果的那个小馋样,再看看她身上穿的那些便宜得不能再便宜的衣服,我的眼框湿润了!
自从房子被拆迁,女儿一改往日的坏脾气,用钱特别节俭,我笑着问她:“小时候那个小馋猫怎么不见了?”她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我不是不馋,而是在克制自己,你看家里都这样了,我忍心再花家里的钱吗!”。房子被拆迁的第二天,她一下班就捂着肚子直叫饿,我嗔怪她:“饿了你不会买东西吃呀!”然后,她摆出一副成人的说教一本正经地告诉我:“妈,从今天起,我以后不会乱花钱了,现在是我们家的困难时期,我应该和你们一起共渡难关,我知道你和爸爸赚钱不容易,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哥哥读书要花钱,我一天少吃一元钱,一个月就有三十了”女儿还在喋喋不休,可我再也控制不住了……
端午节我的生日,儿子在网上买了个腰椎治疗仪寄给了我。女儿说:“妈,哥哥买了礼物我就不买了,反正花的都是家里的钱,我呢,就用行动作为礼物吧,以后家务活全归我了!”面对这么一对懂事的儿女,我还有什么理由再消沉!房子虽没了,但爱还在!希望还在……
幸福是什么?有人说;幸福是男欢女爱激情后的回味;有人说;幸福是一辈子有花不完的钞票;也有人说;幸福是高官贪婪后的满足……!我不想对当今社会品头论足,被染上铜臭的金钱也好,利欲熏心的贪的官也罢,我只想好好珍惜儿女带给我的这份感动!“上帝在关掉你的一扇门时,总会给你打开一扇窗”,我的幸福和名利金钱无关!我只知道,我拥有世上最大的财福!难忘的“拆迁”,我要感谢你,让我在失去中领悟,感动中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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