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尘杂文随笔

2021-07-01 随笔

  

  我对昭祁说过,我要得到你。

  昭祁那时候不说话,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平淡,像是空洞,像是看穿。

  我知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我所有的仰仗无非是父皇的不闻不问,以及皇兄们的无视。

  那时的我,是地狱里的一条恶狗,要把所有靠近我的人都有拉入和我一样的深渊里。

  然后,死守着,谁也出不去。

  所以,昭祁,别怪我。

  

  紫禁城的烛火闪了一宿,我躺在这张曾经想也不敢想的龙床上,至今不可思议。

  昭祁说过,你以后会是全天下至高无上的人。

  我说,是你算出来的吗?

  昭祁说,是你自己抢来的。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看得出来我心里的欲望了吗?

  大燕三月的时候,还在倒春寒。

  天气冷的不像话,我裹着一身单薄的长衫,看见了在雨中撑伞而过的昭祁。

  惊为天人。

  我二十年来的人生似乎就是为了今天这一面的相见。

  然后,用一辈子的时间去争夺着拥有他的权利。

  然而我知道,他啊,是人间贵不可言的贵公子,我是地狱让人深恶痛绝的恶狗。

  彼时,我还在九哥手下做事,表面上的十三子,其实不过是九皇子手下指哪打哪而的一条狗。

  论谈人色变,可能我是小儿止啼的首选。

  我问身边的人,那是谁?

  伏佟告诉我,那是你一辈子都抓不住的人。

  我问,是谁。

  伏佟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昭祁,钦天监的人。七爷手下的重牌。

  伏佟说话从来简洁又扎透人心。

  可是,欲望就像附着的丝网,密密麻麻的占据着我的心。

  我想,我可能是疯了。

  疯得如此心甘情愿,头也不回。

  

  我与昭祁数来也只见过四次,说过三次话。

  除却第一次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祭祀台上。

  昭祁穿着一身黑底白袍,在九尺高台上,不染红尘。

  我向来不耻这些神魔鬼怪的东西。但是,昭祁却无端给我一种,或许神明犹在的错觉。

  护送父皇上台的是九哥和七哥。

  势均力敌的两方。

  全京城的人都在看热闹。把赌拉大,戏子上场,夺嫡盛宴。

  刺客来的时候,带火的弓箭密不透风的向祭台袭来。

  一片火光万丈。

  我看见昭祁面不改色的站在祭台上,一动不动。

  一瞬间,我明白了他是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所有人都在扑向父皇,只有我看见火花燎到昭祁的祭服时,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当时我想着,要是我和昭祁在这一刻死掉就好了。

  而实际上,这一场祭祀,大家只是在估算着谁是最后的赢家。

  无疑,九皇子略胜。

  

  昭祁被救下后,就走了。

  临走前,他告诉我,你将会是天下至高无上的存在。

  我想,如果能得到你是不是也无所谓了。

  可是,这句话我却没有说出口。

  此后的日子,时间如同被偷走,我已经记不得自己在那段时间里,手上染了多少鲜血了。

  整个京城,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避开我走路。

  伏佟说,你现在还是人吗?

  我说,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是人了?

  看见昭祁的时候至少是。

  伏佟与我与我相熟数年,我的所有心思斗转,他都能猜出一二。

  这一次也不例外。

  所以呢?我问。

  伏佟看着城墙下的车水马龙,淡淡说到,昭祁回去后,差点半条命没了。

  伏佟负责情报,我负责暗杀。

  我有一瞬间杀人的欲望。

  伏佟继续到,他现在在虚清观。

  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么冲动的时候了。

  到达虚清观的时候,天近黄昏。

  观内清清冷冷。

  昭祁躺在床上,半睡半醒。

  我默默走过去,将他扶起,为他上药。

  抱歉。我说。

  无怪你,至少我还活着不是吗。昭祁声音虚弱。

  阴黄的余晖洒在他苍白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似乎他永远都不染红尘烟火。

  我听见自己说,我要得到你。

  昭祁并没有说话,也并不惊讶,好像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注意。

  就只是轻轻地睫毛微动,却也在我心中划过一片惊涛骇浪。

  我在这里坐到夜色浓重,看见昭祁已经染上睡意才离去。

  如果知道以后再也来不了,见不到他了,我可能,会把他杀了吧。

  

  除夕那夜的紫禁城大概是所有人的噩梦了。

  九哥大概也没有想过,我会在他坐上皇位的那一瞬,取下他的人头。

  好像就在那么一瞬间,全天下就是我的了。

  伏佟跪在我面前,领着权臣朝拜的时候,我才发现,天已经亮了,今天是初一了。

  可是,昭祁就这样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

  伏佟说,他在我去后的第二天就消失了。

  我不信,我不相信全天下还有伏佟查不到的痕迹。

  除非他是神。

  除非是伏佟帮他。

  我掐着伏佟的脖子问,你把他藏哪儿了?

  伏佟淡淡地说,那你为何不去找他?

  我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惊恐地甩开了他。

  伏佟啊伏佟,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明察秋毫,看穿人心?

  

  或许我并不适合当一个皇帝,或许我的日子就应该永远的在阴沟里做着杀人的勾当。

  然后,一辈子仰望圣洁不可攀爬的明月。

  我犯了错,神明不渡我上岸。

  大燕早在先皇时期就已经内忧外患了。

  这个烂摊子在我手里无非是加剧破碎。

  我也终于在夜夜笙歌中赢来了齐国的铁马冰河。

  虽然早就有所预感,但是,当看到昭祁领着兵马踏破紫禁城时,心里还是有些诧异。

  毕竟,那样一个谪仙居然也是手染鲜血的杀神。

  伏佟站在我旁边,告诉我,他是齐国的白衣将军,祁昭。

  我问,伏佟,那你呢?

  伏佟向着昭祁走过去,我是齐国人,陛下。

  我坐在皇位上,有一瞬间的'荒凉。

  伏佟走下台阶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陛下,有没有人说你一点都不适合当皇帝?

  有啊,所有人啊。我平静得超乎自己想象。

  不是的,陛下,真正坐上皇位的人是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的。伏佟笑了一下。

  可是啊,我的陛下,你却还那么相信我,这个所有人都知道是细作的我。

  伏佟最后低声说了一句,你说你傻不傻。

  我扫了昭祁一眼,又看了看伏佟。

  战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惊扰了整个大殿。

  算来,这是我与昭祁第四次见面,毫不意外地剑拔弩张。

  昭祁一直不曾说话,在他眼里,我是否也与所有他手下孤魂一般,不值开眼呢?

  伏佟一直站在旁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我与昭祁刀剑相抵的时候,我对他说,你知不知道,我是左手使刀?

  昭祁一瞬间瞳孔紧缩,我左手握刀,一刀刺入昭祁琵琶骨。

  昭祁一手阻止上前来的伏佟。

  抵剑而立,血从肩上一串一串的低落,在地上砸开一朵一朵的血花。

  我果然还是最喜欢他这副清贵的模样,骄傲得不可一世。

  昭祁说,即日起,我大齐退兵至两国交界。

  我平静的看着他,默默将手中的刀抽了出来。

  多谢。

  

  大燕的臣民都觉得是我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拯救了他们。

  我想,那就这样以为吧。

  我挥散了跳了一宿的舞姬,床头的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点点微光闪烁。

  我看着窗外泛白的紫禁城,一瞬间的想起与伏佟相识的日子。

  我被皇后罚跪,一层雨从天而降,伏佟从远处撑伞而来,一袭白衣。

  我听见他说,该走了。

  是了是了,该走了。

  后记

  大燕新皇系先皇十三子,性残暴,好杀人。然,凭一人之力,退敌三十万,功过相抵。年岁二十余七。——《君史·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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