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
你是我的诗人。
我要重新变得傲娇,要学会不那么粘你,
不然你就会不再爱我了。
我要为你生很多孩子,
共度余生的荒。
又有一次,你去学校上课了,我只是不停地想你。
我在朋友圈写句子:
人们都纷纷走开了,我不需要/甚至,连波拉尼奥都很远/而我自己尤其温柔/特别是想你的时候
你看到后,从学校的教室里不顾一切地奔回来,你亲吻我。我们爱哈爱,像从未爱过,像再也不会去爱。
四
你的司法考试没能通过,后来又参加了一次公务员考试,成绩仍是不够理想。毕业日近,按父母的意思,是要你回到洛阳,考取法院或去律师事务所都好。你问我的意思,我当然百般要你留在长沙,却也没有给你任何具体的建议。
有一日,你说:你对我再也不如之前那样温柔与耐心了。
后来,你看到我对待别人的冷漠,又自我安慰起来,你说:原来你是把所有的温柔与爱都给了我,我应该满足。
你说到温柔,我却想到马雅可夫斯基的‘我可以变成无可指摘的温情的人,不是男人,而是穿裤子的云’。
有时我真想做一朵天空中的云呀。我是个怪人。
你也懂得了我的怪。你说我有时像个还未长大的孩子,有时又已经老去。有时是个生活上的白痴,有时却又那么聪慧懂得人心。有时冷漠得要命,有时又轻柔如叹息。这种分裂构成了我,于你,却是一种沉重。
有一日,你问我,何以痴迷书到这个程度。
又说:你的心中有一片大海,一座花园,我却没有,我只是愿意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有一份轻松的工作,过很简单却又惬意自如的生活。
这些,我亦懂。你的家庭给你的教育,是一切的相亲相爱,不冒险、不纠缠。你说过你的父母长及这大半生,从未吵过,他们待你,是一如既往地宠。
我说你需众人宠你,你也只得颔首承认。
我却渴望从这种生活中抽出时间来回到看书与写作上。
人说,野心会成就一个人,也会伤害一个人。我在写作上虚妄的野心,竟使我日渐忽略了你。
你开始不知该如何生活。到一段时间之后,你不再去上课,不再愿意做饭。你开始不厌其烦地看娱乐节目,又玩起一些网上的扑克游戏来。
我们的生活陷入泥淖。
话说得少了,再也没有初相识时舒心的彼此交流。
不谈诗书,柴米油盐也几近废弃。
我们在很多细节里争吵。
开始冷战,两人又都骄傲,谁也不愿低头。
有一次我们说,若是能回到初相见初相知时,可多好?
可谁都知已经回不去了。时间裹着我们默默往前,无可奈何。
有一次,吵了一小架,你负气而出,我在学校找到你。
你问,难道就真没有一种感情是永远舒适的吗?
我答说感情中总会有磕磕碰碰,争吵矛盾都是存在的,我们要一起挺下去,度过这个阶段。
你却不信,你说感情应是完美至极的,就像你追求的一切,从来只能是极致。
五
你任性地搬出了我们的家。
我以为我们只是试着换一种方式生活。我以为我们可以冷静下来,思考一切的根源,然后知彼此在对方生命中的重要。
但你却不这样以为。
你像第一次来之后回家一样,近乎消失。
我给你的任何信息你都不回。我渴望的见面谈心你亦不理。
你何以热到如此又冷到如此,令我心惊。
后来你终于来电话,我们约在江边见面。
我问何以要消失,何以如此决绝,你亦不做任何解释。负气的我,竟说出了分手的话语。
我们分别,我回头看你,你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你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未曾想,此一别,竟是永别!
我因说分手而陷入无限懊恼之中。千百次渴望给你道歉,拿起手机,但心里又高傲起来,发誓不主动联系你。我等待着你,哪怕你有任何的暗示,我就会立马去到你的身边。
然而什么也没有。思念日长,痛苦日长。我变得孤僻,又常常想哭。有一晚失眠到凌晨三点,心剧痛,终于还是拿起了电话。拨过去,却已经被你设置为限制通话。然后查看微信、qq,竟都已被你拉黑。
我的心一下沉入冰底。一晚不睡,到了凌晨仍是不认输地发了短信。上午收到你的短信,你竟然告诉我你现在恋爱了,过得很幸福,希望我不要打扰。
我看着短信就哭起来。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能是真的?你何以如此快地又去爱上另外一个人?何以又能在别人的怀抱安睡?
决绝如你!我才知我原从未真正了解过你!你如迷般的出现在我的生活,又如迷般消失。
可是,到底哪一些是真?哪一些又是假?
一个人躲在家中,抽无数烟,喝无数酒,终于被朋友知道。朋友怕我心情不好,邀请我去住到他家,我不应,他就趁我酒醉背着我去了。
朋友专门请假,陪我抽烟喝酒,又常弹吉他唱歌。偶尔开车去郊外烧烤,或是放风筝,亦带着我。
我却像个活死人一样生活在他们中间。
佳人永失矣,人间何恋?
六
博尔赫斯写: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日落、破败郊区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望着孤月人的悲哀。
我却不知该如何留住你。
我曾经以为艺术和自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但直到失去你之后才明白,你,以及我对你的爱才最重要。
然而你不知道的是,你带走了我所有的爱,从此我就再也不能去爱别人。
城市里,处处都是你。
每一次,再搭乘905路公交车,都会路过升华学生公寓门口。每次到了那里,都涌出一种冲动,要跳下去,去寻你找你。
可是哪里会找得到?我竟然连你住在哪一栋哪一个寝室都不知道。
可是又不甘心,就在你的学校里走,走到阳光照下来,自己眼泪流出来。
也到这时我才知,这样一份感情中,居于主动的一直是你。
来是你,去是你。爱是你,散是你。
我困在和你的回忆里不能自拔。
每一条街道、每一棵树、每一盏灯,都有你的影。
每一个雾蒙蒙的凌晨、每一个贪睡的午后、每一个寂静的暗夜,都渴望你的身。
可是,你已经消失。留给我的,是无尽的追忆、悔恨、疑惑、痛苦。
一切,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
五个多月之后,我终于决定选择一座没有你的城市去生活。
整理行李时,你复习时买的资料和书还在。你买的情侣睡衣和情侣拖鞋还在。被子还在,枕头也在,是决明子的,当时买的时候你说写作消耗大脑,决明子对大脑有好处。日记本也在,上面写满了我要对你说的话。
这些,我都带到了北京。
朋友看到我的床上还放着双人枕,不禁笑我。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痛哭。
我开始反思自己对你的不好。开始痛骂自己。开始觉察到我对你的伤害定是更大更深的,我却无以弥补。你选择了相信我,相信爱情的完美,我却回你一些人性和爱情中可悲的一面。
我开始一个人读《圣经》。
有一天,我读到这样的句子:时令催人,你为何不抢时去耕作,而在此席地而哭?
我一下子惊醒过来。
我仍是要努力去生活的。我仍是要去爱的。
我仍是要活在阳光底下,像青草一样呼吸的。
只是,总会在某些时刻,想起你来。
马尔克斯写《百年孤独》,写到上校的死亡时,忍不住一场痛哭。
我写到我仍是要去爱的,也差点忍不住一场痛哭。
就好像,我终于决定要放下你。
就好像,你真的只是一场梦。
然后,就把本该孤独的人还给孤独。
把本该幸福的人还给幸福。
我曾经的爱,你在哪里?你可曾听到我对你说的话?
今天是5月20日呢。大家都说要跟喜欢的人表白。我却写了这篇文章来想你。.无论你在哪里,过得怎样,我都以最大的虔诚祝你幸福。
是真的,要幸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