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稹写给妻子的诗离思

2018-01-12秀芳 元稹

  《离思五首》是唐代诗人元稹创作的一组悼亡绝句。诗人运用“索物以托情”的比兴手法,以精警的词句,赞美了夫妻之间的恩爱,抒写了诗人对亡妻韦丛忠贞不渝的爱情和刻骨的思念。

  离思五首

  原文

  其一

  离思五首 其四

  自爱残妆晓镜中,环钗漫篸绿丝丛⑴。

  须臾日射胭脂颊⑵,一朵红苏旋欲融。

  其二

  山泉散漫绕街流⑶,万树桃花映小楼。

  闲读道书慵未起⑷,水晶帘下看梳头⑸。

  其三

  红罗著压逐时新,吉了花纱嫩麴尘⑹。

  第一莫嫌材地弱,些些纰缦最宜人⑺。

  其四

  曾经沧海难为水⑻,除却巫山不是云⑼。

  取次花丛懒回顾⑽,半缘修道半缘君⑾。

  其五

  寻常百种花齐发⑿,偏摘梨花与白人⒀。

  今日江头两三树,可怜和叶度残春。

  注释

  ⑴篸(zān):古同“簪”。

  ⑵须臾(yú):片刻,很短的时间。

  ⑶散漫:慢慢的。

  ⑷慵(yōng):懒惰,懒散。

  ⑸水晶帘:石英做的帘子;一指透明的帘子。

  ⑹吉了(liǎo):又称秦吉了,八哥。嫩麴(qū):酒曲一样的嫩色。

  ⑺纰(pī)缦(màn):指经纬稀疏的披帛。

  ⑻“曾经”句:此句由孟子“观于海者难为水”(《孟子·尽心篇》)脱化而来,意思是已经观看过茫茫大海的水势,那江河之水流就算不上是水了。

  ⑼“除却”句:此句化用宋玉《高唐赋》里“巫山云雨”的典故,意思是除了巫山上的彩云.其他所有的云彩都称不上彩云。

  ⑽取次:随便,草率地。

  ⑾缘:因为,为了。

  ⑿发:开放。

  ⒀白人:皮肤洁白的人。诗中指亡妻。

  译文

  其一

  爱在早晨的镜子里欣赏残妆,钗环插满在发丝丛中。

  不一会儿初升的太阳照在抹了胭脂的脸颊上,仿佛一朵红花苏醒绽放又仿佛要化开了一般。

  其二

  山泉绕着街道缓缓流去,万树桃花掩映着小楼。

  我在楼上悠闲地翻看道教书籍慵懒着没有起身,隔着水晶帘看你在妆台前梳头。

  其三

  著压的红罗总是追逐时髦新颖的花样,绣着秦吉了花纹的纱布染着酒曲一样的嫩色。

  你说不要首先嫌布料的材质太薄弱,稍微有些经纬稀疏的帛才是最宜人的。

  其四

  曾经领略过苍茫的大海,就觉得别处的水相形见绌;曾经领略过巫山的云霭,就觉得别处的云黯然失色。

  即使身处万花丛中,我也懒于回头一望,这也许是因为修道,也许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其五

  当时百花齐放,我却偏偏摘了朵白色的梨花送给你这个皮肤洁白如玉的女子。

  如今我就像那两三棵树一样静静地站在江边,可怜只有一树绿叶和我一起度过残春。

  创作背景

  元稹的离思五首,都是为了追悼亡妻韦丛而作,写于唐宪宗元和四年(809年)。唐德宗贞元十八年(802年),韦丛20岁时下嫁元稹,其时元稹尚无功名,婚后颇受贫困之苦,而她无半分怨言,元稹与她两情甚笃。七年后韦丛病逝,韦丛死后,元稹有不少悼亡之作,这是其中比较著名的一组诗。

  作品鉴赏

  文学赏析

  其一

  其一是回忆情人晓镜中残妆慵懒的可人情态。诗人同韦丛结婚,二人恩爱无比,这首诗是“思”情人一夜恩爱晓起后残妆慵懒的动人情态。诗人不直接去抒写,而是“自爱残妆晓镜中”的情人,残妆晓镜中的她,钗环参差不齐,绿色丝缕丛杂不整。很快日出东方映照面颊红如一朵胭脂,脸庞肌肤红润柔腻好像要立即融化消溶一样,给读者展示了一幅明丽动人娇媚的风姿。[8]

  其二

  元稹这首诗的一、二句,也给人以超凡绝尘之感。碧山清泉漫流,万树桃花掩映,已非崔护《题都城南庄》“人面桃花”小家碧玉,楼中丽人定是美艳绝伦的仙姝无疑。置景由远及近,敷色自浅人深,焦点渐次凸现,为人物登场设置了悬念及具体环境氛围。诗是有声的画,画是无声的诗。如果两者与规定戏剧情景浑融,就会产生意想不到的绝佳艺术效果。

  三、四两句推出人物,工笔细描闺中“画眉”故事,对照着笔,角度则从一方眼中写出,此亦有助于丰富潜在的戏剧因素与人物心理层次。“闲读道书慵未起”,“道书”不管是致用明道的儒家经籍,或是羽客仙心的方外秘篆,“闲”字传神地刻画了心不在焉的可笑情态,是一层深曲对比;“慵”既描述一方眼中的楚楚可怜,又流露无限呵护挚爱深情,是二层深曲对比;风光旖旎的闺房之乐出以如此潇洒高雅笔致,是三层深曲对比。“水晶帘下看梳头”也有许多曲折:水晶帘与美人妆,一层;情人眼里看与被看,又一层;好景不长,水月镜花,则更深一层。苏轼《江城子》词云:“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同样以“乐境写悲哀”,同样表现对亡妻死生不渝的深长思念,同样打破并浓缩了时空界限。所不同的是,苏词托之以梦,入而即出,“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元诗则沉浸一往情深的回忆,仿佛在银幕“定格”,痴看而竟不知所以了。水晶帘下看梳头”感性的神往,都能引导读者走向真善美诗境,从而具有普遍的道德价值与美学意义。

  其三

  这首诗运用了暗喻的手法,首二句写著压的红罗总是追逐新颖的花样,就好像别的女子总是一个比一个动人。绣着秦吉了花纹的轻纱染上了迷人的酒曲一样的嫩色,你不要说纱太薄,因为只有这样的纱才是最好的。正是因为亡妻韦丛典雅淡泊,贤惠端庄,诗人才把她比作经纬稀疏的纱布才是最好的,这固然是元稹对妻子的偏爱之词。却也只有深情者才能才能表现出这种天长地久的真挚。

  其四

  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就是采用巧比曲喻的手法,淋漓尽致地表达了主人公对已经失去的心上人的深深恋情。它接连用水、用云、用花比人,写得曲折委婉,含而不露,意境深远,耐人寻味。

  首二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沧海无比深广,因而使别处的水相形见绌。巫山有朝云峰,下临长江,云蒸霞蔚。据宋玉《高唐赋序》说,其云为神女所化,上属于天,下入于渊,茂如松榯,美若娇姬。因而,相形之下,别处的云就黯然失色了。“沧海”、“巫山”,是世间至大至美的形象,诗人引以为喻,从字面上看是说经历过“沧海”、“巫山”,对别处的水和云就难以看上眼了,实则是用来隐喻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有如沧海之水和巫山之云,其深广和美好是世间无与伦比的,因而除爱妻之外,再没有能使自己动情的女子了。

  “难为水”、“不是云”,这固然是元稹对妻子的偏爱之词,但像他们那样的夫妻感情,也确乎是很少有的。元稹在《遣悲怀》诗中有生动描述。因而第三句说自己信步经过“花丛”,懒于顾视,表示他对女色绝无眷恋之心了。

  第四句即承上说明“懒回顾”的原因。元稹生平“身委《逍遥篇》,心付《头陀经》”(白居易《和答诗十首》赞元稹语),是尊佛奉道的。另外,这里的“修道”,也可以理解为专心于品德学问的修养。然而,尊佛奉道也好,修身治学也好,对元稹来说,都不过是心失所爱、悲伤无法解脱的一种感情上的寄托。“半缘修道”和“半缘君”所表达的忧思之情是一致的,而且,说“半缘修道”更觉含意深沉。

  其五

  “寻常百种花齐发,偏摘梨花与白人”,春天里百花齐放,诗人偏偏摘了朵白色的梨花送与自己的妻子,那个皮肤洁白如玉的女子。春天百花争奇斗艳,诗人摘了梨花,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妻子不像其她女色,不仅贤惠端庄、通晓诗文,更重要的是出身富贵,却不好富贵,不慕虚荣,就好像那洁白的梨花,静静地在枝头绽放。可是,妻子已经过世,满树的梨花凋谢了,只剩下绿叶,孤零零地度过残春。诗人把运用比喻的手法,把梨花比作妻子,自己比作绿叶,抒发了对亡妻的无尽怀念。

  名家点评

  唐代范摅《云溪友议》:元稹初娶京兆韦氏,字蕙丛,官未达而苦贫……韦蕙从逝,不胜其悲,为诗悼之曰:“谢家最小偏怜女……”又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宋代尤袤《全唐诗话》卷二:公先娶京兆韦氏,字蕙丛。韦逝,为诗悼之。

  清代潘德舆《养一斋诗话》:《莺莺》、《离思》、《白衣裳》诸作,后生习之,败行丧身。诗将为人之仇,率天下之人而祸诗者,微之此类诗是也。

  清代史承豫《唐贤小三昧集》:个中人语。

  清代王闿运《王闿运手批唐诗选》于“半缘修道半缘君”句下批:“所谓盗亦有道!”

  清代秦朝钎《消寒诗话》:元微之有绝句云:“曾经沧海难为水。”或以为风情诗,或以为悼亡也。夫风情固伤雅道;悼亡而日“半缘君”,亦可见其性情之薄也。

元稹写给妻子的诗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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