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苏的英国生活散文

2019-05-26 散文

  女友孟苏想去英国,就很快到了英国,住在一个叫斯特灵的小镇上。老公上学,她当“陪读”。她常在mail里向我汇报她的吃喝拉撒睡。一段时间里,看她的信已经成为我的一种习惯,我很感兴趣她说的国外趣事。

  以前我和孟苏在同一家报社工作过,我们在一起时,她总是大不咧咧的,可一到了国外,一下子变得忒“肉麻”,电话或信里一开口就是“亲爱的”、“非常想你”。当她说到“真的想你,想国内的朋友,想中国的餐馆,想西安所有好吃的……”时,我感觉她是真的在想我,不,是在想中国了,因为英国的食物“难吃得要命,中午时学生们都在啃又凉又难吃的三明治……”。她说她想得眼里都出现了幻觉:如果校园里有一个卖肉夹馍或凉皮的摊子,该多好啊!

  我们都热爱北京,感觉那里文化氛围好,她离开中国前在北京生活了两三年,我也常去北京。听说我最近又去了北京,她更觉亲切得不得了。我说北京打“的”起价贵,不像西安只花5元或10元而已,动辄就三四十、四五十了,而且动辄就三环、四环地绕。而且常常塞车,约朋友吃饭聊事儿,没想在车里就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没想到我这一说把她说得好怀念北京,劝我千万别嫌北京出租车贵,说英国“的士”更“吓人”,出门再坐个火车就更贵了。她说在北京她出门就打“的”,可到了国外,半年了,至今没打过一次出租车,而且街上拦不到出租车,有车招手也不停。要坐车得打电话订,让车到指定地点来接你,“哪有咱北京方便啊!”听说我在“金百万”吃了烤鸭,她更是“啧啧”个没完,念叨着:“唉,我到北京吃的第一顿烤鸭就是在‘金百万’五棵松店吃的,我老公的一个同学住附近,他一约大家聚会就选在‘金百万’,那里‘好吃又实惠’,现在真想吃,可哪里去吃啊!”

  尽管国外生活比在国内艰苦,热爱生活的她还是在不断地发现着她周围的美。她说,英国的秋天阳光很多,树叶子也落了很多,没人扫它们,却有人用巨大的吹风机吹散、吹均匀,估计是让它们自然腐烂做有机肥料……这如诗如画的景色已经美丽得都不像是真的了,可她接着还有更“离奇”的“童话”讲给我。

  她说,树叶掉了,树枝疏朗了,从她家的窗户便能看到更多的湖面。湖上的天鹅竟越来越多,已经有十几只,清晨和夜晚,它们就停在湖面上。

  在她家窗外的草坪上落满了鸟儿……

  松鼠和野兔还会蹦到她家的窗台上,等她给它们喂食……

  傻乎乎的野鸭,一听到开窗的声音,就摇摇摆摆地跑过去……

  松鼠捧着食物躲到灌木丛里吃……

  湖鸥衔着面包渣很敏感地想半天才会吃……

  这简直就像她编造给我的童话!我不敢相信,她的窗外怎么会有那么多可爱的小动物呢?把她搞得俨然一童话公主!我怎么也不相信这些是真的。于是,她马上用照相机拍下来,mail给我,我这才信了,她说学校的路边有很多“小心驾驶,请勿伤到动物”的牌子。这种对待动物的态度让人心里觉得很温暖。我觉得我们中国人真该学学这一点,人人都该有这种“环保意识”才对。

  当我看完她那美丽的画面后,说自己最近休年假时又去了趟北京,十一月的北京已是冬天了,天是雾蒙蒙的,阳光不多。我去安东大厦买了一身运动装穿上还是感觉到冷,又买了一身“班呢路”休闲厚衣才算不哆嗦了。北京以及整个北方的秋天和春天一样总是转瞬即逝,而她所在的苏格兰的气候仍然不是很冷,可以说她在那里才算真正过上了秋天,于是,我说有点羡慕她那里的秋天感觉,我想这对她来说也许是一种“安慰”吧。没想到她却说,她喜欢我们北方的天气,喜欢那种寒冷的感觉。这真没办法,就像山沟沟里的孩子不嫌家乡穷一样,这是感情。一个人的情感是谁也左右不了的。

  她说到了国外,有时显得有点无聊。她并不习惯过清闲日子。

  她说现在每天的生活很清闲,但她是劳碌命,每天晚上睡觉都做梦,可见大脑就没放松过!闲得有点病了的感觉。可见就得在国内被主编、编辑们吆喝着四处去采访、晚上熬夜写稿件那么过,才不得病,才舒服!

  她开始逛慈善商店,她说逛慈善商店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后来她就常常在周六和周日,去那里打上两天零工。她讲了很多好玩的事可算是让我开了眼界。

  在英国,慈善商店很多。一般是某基金会向政府申请以开商店的形式募集资金,政府给以免税的优惠政策。慈善商店里售卖的货品很多是居民无偿捐赠的衣服、日用品。也有新商品,一般卖的都是穷国家如泰国、非洲国家人们手工制作的工艺品。这些新商品利润并不高,但慈善机构的人认为帮助穷国家的人们卖掉了他们的产品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遇到圣诞节,也卖很多贴有自家基金会标签的新商品,一般都是些装饰品、贺卡。

  孟苏工作的这家慈善商店是皇家癌症基金会开的店。店不大,却是斯特灵镇上生意最火的慈善商店,每年给基金会上交100万英镑,可见生意多好!小小斯特灵镇有七八家慈善商店。据女友说,来慈善商店工作的人心眼都不错。经理对人都很信任,第一天去就让她整理货架,完全没有防备心。经理是个很能干的英国大妈。

  店里的员工除了经理领取薪水,别的人都是义工。老人们很喜欢来商店里做事,一方面排遣寂寞,另一方面店里的一些工作让他们觉得自己很有权力,比如收银、给二手货定价。

  在某些方面,慈善商店很像北京的潘家园旧货市场,但比潘家园干净,每一家都布置得很温馨,橱窗摆设得很漂亮,很像北京新街口一带的小商店。价也没那么离谱。居民们捐赠的东西中有不少是很有价值的老家伙。

  孟苏在商店里的工作任务是整理库房。还有一些人收拾旧衣服,太旧的、有坏的就扔掉。还有人把它们熨好、挂好。因为是义工,不拿薪水,所以工作起来气氛很轻松,上班时间很自由。孟苏都是下午去,干3小时。老太太们对她这个外国人很耐心。有一个老太太很漂亮,看上去很高贵的样子,她搞不明白人家是不是贵族,因为苏格兰的贵族很多,多得不成比例。她们干一会儿,就会张罗着喝下午茶,店里有咖啡,人人都带点饼干互相让着吃。

  快到圣诞节了,英国的商店从10月份就开始打圣诞节的广告,店面也全换成圣诞节的模样。慈善商店也不例外,进了很多和圣诞节有关的新货。所以孟苏那些天的工作就是把新货的包装拆开,检查是否有损坏,与接货单核对。

  来慈善商店上班,除了学英文、了解英国社会,还有就是为了有一个工作背景。在英国找有偿工作必须要有推荐信,他们这种外国人找第一份工作时上哪儿去找人写推荐信?慈善商店就可以帮我们写推荐信。而且英国人认为你能在慈善商店工作,说明你很有爱心,对你的印象就很好。

  (续)

  商店里卖很多中国人看来简单就是没用的东西,各式蜡烛、烛台、做成小天使的香牌、各种材料的书挡、镇纸、大大小小的盒子、小摆设、扔在花园里的玻璃石子。

  孟苏的一个朋友S·L在伦敦时住在诺丁山,就是大嘴朱丽亚罗伯茨极其不真实地爱上休格兰特的地方。他曾在英国最大的一家慈善商店诺丁山分店工作,可见到不少宝贝。诺丁山是伦敦演艺明星聚居的地方,常有明星们把自己穿过一二次的礼服、演出服、时装捐到这里来。很多衣服上都有设计师的亲笔签名。这些价值几千上万镑的衣服在慈善商店往往也就卖99镑,很多中产阶级来买,一买就是上千镑的衣服。

  还有些败家子,不知祖宗留下来的宝贝,只嫌搁家里招灰,送出门最清闲。S·L就在自家店里花8镑买了一本老邮票,可其中一套50年代的黄山邮票在国内邮市上就值几千块。她说,在斯特灵一家慈善商店里看到很多胶木老唱片,一张1镑,如果淘回国,不就解决了我的机票钱!

  孟苏称自己是“物质主义分子”,说他们这些“物质主义分子”一来英国就要找机会去逛慈善商店,而且专门去伦敦的诺丁山逛!她说诺丁山有一个闻名欧洲的露天市场,东西便宜得惊人,比如1镑1公斤的大樱桃,那S·L曾以1镑的价格买了0.2立方米集装箱的香蕉,从此彻底治好了馋香蕉的毛病。

  孟苏和我一样,对什么都感兴趣,总是先去顾及自己最感兴趣的东西。我原以为她一去会首先忙着学英语,没想到她不去那些专门训练英语的班上学,而是利用到慈善商店上班的形式学英语,尽管她到了国外后深知语言的重要。一次,她还给我讲了两个有关“语言问题”的段子,很有意思。

  段子一:

  某男生,去年从北京来英国陪读。在一家著名的大餐馆里打工,先洗碗,后当做三明治的厨师,现在已经是大厨。他在国内时是记者,没有任何厨房经验,可见西餐厨师是多么容易当,也就可以理解英国饭为什么难吃了。他自己也说西餐制作过程也和中餐一样是见不得人的。一年了该男生的英文仍然很差,听、说都不行。今年,他老婆帮他联系,得以来上斯特灵大学的硕士。可见“走后门”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他每次接电话都要老婆拿着另一个分机和他一起听,怕漏掉什么重要的事。他接听电话的法宝是听到什么都说“YES”!

  于是他就应聘“希尔顿”酒店的厨师工作。一天酒店人事部的人给他来电话,问他:“你对我们的工作感兴趣吗?”他答:“YES!”又问:“那你现在有全职工作吗?”他回答:“YES!”又问:“那你为什么还应聘我们的工作?”他还答:“YES!”他老婆在另一间屋子听了气得够呛,又不能替他说。幸运的是,该男生还是得到了这份工作。

  第一天上班是去开会。男生到了希尔顿,进得酒店,稀里糊涂走到一个会议厅。门口的人问他是不是来开会的,他说“YES!”。立刻被热情地迎进去。他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来开会的全部西装革履,不像是厨师们的会呀!发言的人在说什么,他听了个云山雾罩。主持者问他是谁。他说是新来的员工。主持人立刻热情地对别人说,快去教教他,会后是很高级的酒宴!男生越坐心里越发毛,又细问才知道他来参加的会是酒店高级职员的会。电话里通知他开会地点,他就没听明白。

  在国内常听说“混会”,原来“混会”成功的一个重要因素是无知。

  段子二:

  某日下午,某女生去电脑教室上网。她对教室门口贴的各种字条熟视无睹,一头扎进教室。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她听到有人在高声说话,扭头一看,是个老师模样的人拿着一摞纸在说话。说了些什么,女生一句都听不懂。但她的常识告诉她好像是在考试。环顾四周,又不像是考试的样子。教室很大,里面的学生干什么的都有,邻座的一个男生接过老师发的纸,和一个女孩亲密地交谈,然后就把纸撕了。老师的衣着品位很差,一条皱巴巴、颜色很难看的条绒裤子,绿衬衣,极其不协调的领带。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很悠闲地转悠,吹着口哨。是在监考吗?学生看上去也不像是考试的样子。不管那么多,该女生继续上她的中文网,但心里终究不踏实,她跑去问一个在看繁体中文网站的男生。女生有些爱面子,不说自己听不懂,只说她没听清;那男生也挺爱面子,也说没听清。女生终于决定不管其他,只管自己上网。这时那老师过来要发给女生卷子,女生有限的几句英文情急之下全部忘光,急得直摇头摆手,表示不要。这个网上了3小时,出得门,细细看,才看见门口贴着“本教室今天下午考试”的通知。

  什么叫无知者无畏?这上面讲的就是!“某男生”就是S·L,“某女生”就是她,到了国外,所有事都可能发生,她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孟苏虽已结婚6年了,不要孩子也不想当主妇,在国外也不当。她怕过李太太那样的生活。她说,“现在我虽然是陪读身份,但不该我干的活儿我就是不干,一定要陈晓帆(她老公)干!”于是,她又为国内《三联周刊》等几家刊物的专栏写起了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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